4小毒物初长成(第2页)
欧阳锋晨练后来看过一次,见他仍是萎靡不振,便吩咐厨房炖了参汤。
第三日,当欧阳克还想继续装下去时,事情有了变化。
清晨,欧阳锋没有如常去练功,而是皱着眉头,心焦气躁地赶到欧阳克的屋子里。
粗糙的手指猝然搭上脉门,这冰凉触感让欧阳克骤然惊醒,他屏住呼吸,只觉那三根手指如寒铁般压在腕上,半晌,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欧阳锋重新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侄儿,目光如炬。
欧阳克却不敢睁眼,他感觉到叔父的视线,那视线如有实质,几乎要将他看穿。
“克儿。”
两个字惊得欧阳克险些真的心跳骤停。
欧阳锋忽然开口,“你可知,真正的风寒之症,脉象虽浮紧,但呼吸之间应有浊气,你这两日,呼吸清浅均匀,倒像是内息运转自如。”
欧阳克身体一僵。
欧阳锋继续道:“你自幼体弱,每次发病,唇色必然泛紫,眉心泛青,可你这两日,面色虽白,唇色却红润如常。”
欧阳克知道瞒不住了,他睁开眼睛,对上叔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中一慌,脱口而出:“叔叔,我。。……”
“先前倒是会装。”欧阳锋道:“还有什么好法子用来骗叔父的?”
欧阳克齿尖陷进下唇,脑中急转,他深知叔父最恨欺瞒,此刻若再搪塞,只怕……
“叔叔!”他倏然仰脸,眼中顷刻蓄满惶愧之色,连嗓音都浸了三分哭腔,“克儿错了,克儿。。。克儿没有生病,克儿只是。。。只是太累了,不想练功而已。”他拽住欧阳锋袖角轻轻一晃,“克儿之后一定改,克儿一定好好练功。”
“起来。”欧阳锋说,却没有说要罚他。
欧阳克如蒙大赦,赤足跃下床榻,险些被锦被绊倒,他踉跄着抓起外衫披上,竟抢在欧阳锋之前冲出房门。
白驼山接连两日的晴好,让东崖积雪化了大半,欧阳克也确实老实了两日,寅时起身扎马,辰时走桩,可到了第三日破晓,那股被强压下去的逆反,如春草般从心底猛地窜了出来。
第三日清晨,欧阳克不见了。
这一次,他没装病,也没躲被窝,而是直接跑了。
墙头瓦片松动,他踩落一块,险些惊动守卫,好在一只山雀扑棱飞起,替他掩了声响。
他一路小跑,钻进后山密林,白驼山山势险峻,林深叶密,毒瘴蛇虫遍地,寻常人不敢深入,他却像只野猴子,三蹿两跳,爬上了一棵千年古松,那树高逾十丈,枝丫如龙爪,他缩在一处隐蔽的树窝里,用松针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
“哼,叔叔再厉害,还能把整座山翻过来不成?”他得意地想,从怀里摸出半块偷藏的奶酥,咬了一小口,甜得眯起眼。
只要熬到日头西沉,叔父遍寻不得,他便可踩着夜色溜回厢房,把白日里扎马步,走桩,挥掌的酸楚统统甩在脑后。
可奶酥还没咽下,耳畔却先钻入一阵极轻极细的异响——
“沙沙……沙沙……”
一条翠鳞小蛇正沿着树干缓缓游来,蛇信子一吐一收,碧绿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欧阳克浑身一僵,那蛇他认得,是欧阳锋亲手养的青玉钩,毒液一滴能蚀穿铁板,最擅追踪人气。
他眉头一皱,真想将这条蛇做成蛇羹,可他又没有这个本事,正准备长久斗争的他,竟然没开始就失败了,面对一条吐着信子威胁的蛇儿,他一动不敢动。
下一瞬,树影一晃,欧阳锋已立在树下,男人抬头,目光穿过枝叶,精准地钉在欧阳克脸上。
“下来。”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欧阳克瘪着嘴,慢吞吞滑下树干,脚一落地,后领便被猛地攥住,被欧阳锋一把提溜在眼前。
欧阳克慌忙垂眼,不敢直视欧阳锋的眼睛,心底直犯嘀咕,想要再蒙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