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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毒物初长成(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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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锋耐心地纠正着他的动作,告诉他如何让蛇感到舒适而不具威胁。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欧阳克依旧紧张。

白天失去爱蛇的悲伤似乎被冲淡了一些,但对蛇类那种混合着好奇与恐惧的复杂印象,却深深印在了心里。

到了晚上,躺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白天在蛇谷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那些龇牙吐舌的蛇影,冰冷的竖瞳,嘶嘶的声响。

风吹动窗棂的声音,也像是蛇在爬行。

西域的夜,来得总是格外迟。

直到驼铃歇了,风沙静了,墨蓝色的天幕才不情不愿地缀上星子。

睡不着的欧阳克是被一阵细微却规律的嘶鸣声引到欧阳锋的院中的。

月光如水,将庭院中央那个如山岳般峙立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的叔父欧阳锋就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蛇杖,周身氤氲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碧色气晕,几条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毒蛇在他脚边温顺地盘旋,随着他内息的吞吐而昂首,低伏。

欧阳锋练功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搅,欧阳克只依着门框,屏息望着,沙漠的夜寒刺骨,他穿着单衣,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

几乎就在他身体微颤的同一瞬,院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潮水般退去,群蛇仿佛得到无声的指令,悄无声息地滑入阴影,消失不见。

欧阳锋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欧阳克身上,比夜风更冷,却奇异地让那孩子感到一丝暖意。

“出来做甚么?”他的声音低沉,没有疑问,只有陈述,他不会问冷不冷,怕不怕这类无用的废话。

欧阳克低下头,小声回道:“听见声响,想来瞧瞧。”

欧阳锋走近了,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孩子,他伸出那宽厚冰冷的手掌,在欧阳克单薄的肩头微微一按。一股温和却霸道的暖流瞬间涌入那几乎冻僵的经脉,驱散了所有寒意。

“根基未稳,莫要贪夜。”他很快收回手,“寒气入骨,终是弊病。”

欧阳克连忙点头。

欧阳锋道:“去睡吧。”

欧阳克却没舍得走,磨蹭了一会儿,才开口:“叔叔……我,我想和你一起睡……”

欧阳克两岁以后就没有再和欧阳锋在一间屋子里生活,他早已适应不再认生,今夜却突然一反常态。

欧阳锋知道他是白天被吓着了,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放下蛇杖,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么大了,还要与人同睡?像什么样子。”他嘴上虽这样说着,却也没叫人将欧阳克带走。

“算了,你先进屋子里。”

欧阳克立马笑了,噔噔噔跑进了欧阳锋的屋子里,熟练地爬上了那张属于他的小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欧阳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起身,走过去,将他蹬乱的被子重新掖好,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足够仔细。

灯一盏盏吹熄,只剩壁角一盏铜鹤壁灯,昏黄的光晕笼在榻前,欧阳锋也褪了外袍,翻身上了大床,背脊笔直如刃,呼吸却放得极轻。

夜风偶尔掠过窗棂,卷起细碎的沙粒,像远处蛇谷里隐约的嘶鸣。

小榻上,欧阳克蜷成小小一团,鼻尖却贪婪地嗅着空气里那混合药草与冷冽的气息,那是叔叔身上的味道,像雪原上一点暗火,令人安心。

他悄悄侧过身,把脸埋进软枕,只露出一双眼睛。昏光里,男人高大的轮廓被拉得很长,像一座沉默的山,替他挡着外头所有的黑暗与蛇影。

欧阳克轻轻呼了口气,心里那点残余的恐惧被这呼吸一点点熨平。他抱紧枕头,小声地,几乎是对自己说:

“只要叔叔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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