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越是躲越纠缠(第1页)
从第四页开始,书写的墨水,却从黑色变成靛蓝色,而且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味道。并非是寻常的墨香。“你将册子拿高些。”扶桑听见冷伯司开口,不由看过去。只见冷伯司打开了火折子,从另外小屉子里拿出一支蜡烛点上后,往她这边送:“遇热之后,藏在礼单里的玄机才会真正显现。”扶桑眉眼一动,照着冷伯司所说,将书页小心放在蜡烛上微烘着,谨慎地不让火点到书页上。不多时,原本书页上的靛蓝墨水,出奇地变幻了颜色。不止是颜色变了,书页右下角处,慢慢浮现出一枚印章形状。扶桑凑近去看,发现印章边缘有一个缺角,旁边还用小字写明了日期。而那时间,正是三年前,卡在太子被废的敏感时间上。“这是?”扶桑满带探寻的目光看向冷伯司。“这是盐运使庄飞鸿的私印。”“盐运使庄飞鸿!”扶桑眉头皱起。她记得,三年前,那位盐运使庄飞鸿曾夜里登门辛家。之后的第二日,坊间就开始传出太子谋逆的消息。没过多久,赵帝就以太子德行有亏,下了废太子的诏书。父亲后来在朝上向赵帝谏言,字字句句所说都是太子有冤,并非真的德行有亏,请求赵帝收回废太子的成命。但赵帝正在怒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申斥了父亲。后来就有辛家被抄家流放。而在传出太子谋逆消息不出三日,那位盐运使庄飞鸿却惨遭灭门,至今三年过去,都没有找到凶手。坊间传言,动手的人,是太子暗中所派。甚至部分的脏水还泼到父亲身上。现在这礼单上,盖着的是盐运使庄飞鸿的私印。“所以这礼单的真正收益者,是灭门江淮盐运使庄飞鸿一家的真正幕后之人。”扶桑看向冷伯司:“是谁?”既然冷伯司能得到这份礼单,那就一定查到了其背后到底是谁。“赵月婵和继皇后。”冷伯司唇边的笑带了几分冷:“她们都是受益者,动手灭庄家的,是赵月婵。牵涉其中,还有裴睿承和裴睿轩。继皇后倒是手上没有沾血,谋划和最后清扫证据的是她,也只有她才能做到。”继皇后出身晏家,赵国三大门阀世家之一。但同样的,晏皇后身份尊贵,如果动用晏家势力,或多或少会留下马脚。晏皇后很聪明,拉拢赵氏,让赵氏成为其手下的一把锋锐的刀。对赵氏来说,能和继皇后交好,那就是相当于和晏家交好。赵帝早有动门阀世家的念头,晏家和裴家能达成联盟,尤其把先太子拉下储君之位,等来日三皇子当上太子,裴家和晏家自然还能享有无尽的荣耀和权力地位。毕竟先太子生母并非门阀世家出身,而是出身文臣寻常之家,甚至当初先皇后在世的时候,其父在朝堂上也主张重文轻武。最初说动赵帝起收回门阀世家手中兵权念头的,正是先皇后!要不是先皇后病逝,其父紧跟着也伤心过度而去,慕容家就此没落,只怕削门阀夺兵权,早就被赵帝完成。现在看来,先太子会被废,其中晏皇后和赵氏,更是不知道布局多久。“前些时日,裴家宁馨苑大火。”扶桑看着冷伯司,道:“我从宁馨苑中拿到裴绍渊与来往北疆买卖的商人密信。”“裴颂谨已暗中让人将密信送到我的手中。”冷伯司道:“如今我们手中的物证已足够,却还是差一些。”“天时地利人和。”扶桑明白冷伯司的话:“还需要人证,和适当的时机!”说着,扶桑探入兜袖中,将此前得到的两半兵符拿出来:“此物,有劳督主交予楚家大少爷。至于所需的人证,楚家大少爷会有法子。”“有钱能使鬼推磨。”冷伯司笑容里别有深意:“这人证让楚家去找,确实最为妥当。”“人证不在话下。”扶桑道:“‘天时地利’之事,督主可有主意?”“这月廿六不就是个好日子?”听冷伯司这不答反问的话,扶桑心中瞬间了然,微微一笑道:“巧了,我与阿莘所想,倒是与督主所说,不谋而合。”阿莘说,今岁冬月廿六,是赵帝所定下的冬猎日子!“还有十来日,你与楚莘可以好好准备准备了。”冷伯司道:“再有几日,裴睿轩会回裴家。”……扶桑从督主府出来的时候,天上开始下雨。撑着从督主府里得来的油纸伞,扶桑走向回裴家的路上。督主府到裴家,这距离算不上近,徒步走要近半个时辰。扶桑这才离开督主府走了不到一刻钟的工夫,督主府是远远看不见了,但雨却越来越大。雨势从最初的点点细细,到渐渐增大面前密雨如幕一般,扶桑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这越来越有瓢泼大雨迹象,扶桑脚上的鞋都已经湿了。周围行人脚步也愈渐加快。扶桑好几次都要避让,才不至于被撞上。但也有出错的时候。一个没有撑伞的路人疾跑过来,扶桑要避让时,没想到脚上踩到青苔,顿时一滑,肩膀被路人撞上。她手里撑着的油纸伞瞬间晃动,身形大半就落在了大雨中。扶桑踉跄着要摔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疾揽住她的腰肢,稳住她的身形,让她不至于狼狈倒地。扶桑身上原本披着的大氅,被路人撞到的时候,系带散开,掉落在地。此时此刻,对方落在她腰侧的触感之清晰,让她心中一震。扶桑倏地抬头去看。她的目光就撞进对方那双深邃幽沉的眼眸中。苏慎!难怪她觉得熟悉!他怎么会在这儿?扶桑心中满腹惊疑。她不知道,此刻苏慎心中也正掀起波澜。掌心触及她腰肢时,他脑海里毫无预期闪过那夜零碎的片段。溪中,他握着那女子的腰肢,将她控在自己怀中。如潮水涌来的熟悉感!此前为扶桑解围脱离戎狄人刀下的时候,苏慎戴着纱帽,并没有察觉。而如今,他分明嗅到扶桑发间的冷梅香,与那夜若有若无般的相似!他瞬间皱眉,下意识凑近想要确认,扶桑却更快从他怀中离开。“多谢殿下扶住婢子,让婢子不至于摔倒。”扶桑边说,边将掉落在地的油纸伞捡起,还有落在地上的大氅。雨势太大,只刚才一会儿工夫,大氅竟几乎湿透。扶桑看着手中大氅,眉头皱起。她并不知道,此时苏慎目光深沉地望着她,垂下的手微微收紧。今日不久前才散去的怀疑,如今,已尽数回归苏慎心头。甚至,他对她的猜疑,比之前更深了!??二更哈(〃▽〃):()弄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