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稳定局势(第1页)
拿下浙省和淞沪之后,一切才刚刚开始。摆在陈墨面前的不是一座金山银海,而是一团乱麻。浙省第十师残部近万人,淞沪护军使何风林的溃兵数千人,散落在沪杭甬铁路沿线的溃逃连队不计其数。这些人如果处置不当,随时可能变成流窜的匪患。而更要紧的是,一座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大都市上海就在脚下,租界里的外国人正隔着苏州河冷眼旁观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权力更迭,等着看这位新来的年轻军阀如何出丑。陈墨在督军府的办公桌上摊开一张江浙皖沪军事布防图,开始一条一条地下达命令。第一步:整编旧军。让一支溃军稳定下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发军饷。旧军阀部队欠饷是常态——卢永详的第十师已经欠饷三个多月,何风林的护军使部队欠饷两个多月。第二天,督军府的军需官就带着装满银元的大箱子,分别赶赴第十师和护军使部队的各处驻地。银元倒在铺着红布的方桌上,每一块都锃亮得刺眼。“当月上个月的饷,全部足额发放,一分不欠。军龄满一年的加发五块安家费,负伤的另补十块养伤银。”士兵们排着队挨个上来签字画押,拿钱时手都在发抖。他们是习惯了被克扣、被拖欠的兵,从没见过哪个新官上任第一天就足额发饷的。那些在战场上刚丢了长官、正惶惶不知所措的士兵,拿到银元之后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没有人闹事,没有人逃跑。当天晚上,几处驻地都安安静静,只有哨兵换岗时口令的轻声呼喊。对于营级以上的军官,处置方式则要彻底得多。陈墨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整编命令在到达的当天便以公开军令的形式通告全军,同时由特战连分头督管各部的整编过程。凡有吸食大烟或严重贪腐克扣军饷记录的,直接撤职遣散,不再录用。其余品行不端、虐待士兵的发给三个月薪饷遣散回乡。对于少数品行端正、带兵记录良好的军官,则送入新成立的军官教导团重新培训,培训结业之后根据成绩重新分配职务,不保留原部原职。普通士兵则是连以下编制基本不变,但各连所属的营团全部打散重组。不接受整编的——通常是少数跟着溃败军官混惯了的兵痞——发给路费遣散,不在军中多留一日。这套方案执行下去之后,旧军中约有三分之二的军官被清退,其中包括几乎全部的师旅级主官和大部分团、营级军官。空出来的岗位全部由陈墨从自己的老部队中抽调骨干填补。这些老骨干是他在冀东一手带出来的,和他经历过剿匪、直皖前线以及这次千里南下,忠诚度和专业素养都是经过充分验证的。到编组完成之后,这支旧军的面貌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军装还是那身军装,枪械还是那些枪械,但从连长到师长,指挥链上的每一个人都已经不再是腐败压榨的旧军阀代表。第二步,稳住租界。军队暂时安定下来之后,陈墨做了另一件更紧迫的事。他在入主浙省的第二天便从杭州坐专车赶到上海,在静安寺路一处公馆里约见了英法日美等各国驻沪领事。陈墨换了一身笔挺的北洋将官礼服,在公馆的小会客厅中单独接见每位领事,同时在紧邻的公馆外厅留置等候的其他领事。单独约谈让每一位领事都觉得自己被特殊对待,而不会在大群人中互相察看脸色再做决定。法国领事担心租界周边的治安会恶化,英国领事关心关税和长江航运的通行权,东瀛领事试探性地问起新政府对日商在华权益的态度。陈墨的回答只用三句话便能概括:一,不侵犯租界现有权利;二,保护所有守法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三,保证通商自由,关税按原有协定照旧征收,长江沪宁航道通行不受阻碍。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说不侵犯,意思是维持现状,不是承认租界永久特权;说保护守法侨民,意味着在华滋事者不受此条保护;说关税照旧,表示短期内不会单方面改变税率,但没说永远不改。这些外交措辞的微妙之处,领事们当然听得懂,但他们此刻需要的就是稳定。各国领事来的时候各怀心思,等陈墨与他们一一谈完,都拿到了保证商业利益和侨民安全的明确承诺。如今,陈墨暂时还动不了的列强,只能先稳住他们,站稳脚跟。第三步,安抚商界。各国领事被稳住之后,上海滩的商界就成了陈墨接下来要安抚的重点。次日,陈墨以浙省督军兼淞沪护军使的身份,在公共租界与华界交界处一家大型旅店里召开正式的商界茶会。茶会现场布置得不豪奢也不简陋,摆的是时鲜果品和几碟精致茶点,用的是上等龙井。到会的有上海总商会的负责人,有几家大型航运公司和纺织厂的老板,还有江浙籍的几位银庄、当铺行业代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大家入座之后脸上都挂着客气而克制的微笑,心里其实都在各自打鼓——这位新来的年轻军阀坐拥数万精兵,会开出什么价码?是狮子大开口要钱粮,还是会以某种手段强制入干股分红?陈墨没有和他们绕弯子。他站起来开门见山,宣布了三项经济政策:第一,卢永详和何风林执政时增设的大量苛捐杂税即日起全部废除——过境验货费、护商捐、保安捐、过路税全部清掉,只保留正税及少量合理附加;第二,成立新财政局,从商界士绅中聘请有经验的人担任财政委员和顾问,让商家自己参与税收政策的制定和监督;第三,设立沪浙联合商业银行,统一管理公库收支,同时向商界提供贷款。在场的商人全都愣住了。他们不是没见过新官上任就忙着收钱的人,也不是没见过当权者口头上说一套实际上做另一套。可陈墨一上来不是盘剥而是减税,不是索要而是邀请他们参与。商人最怕的是抢劫,最盼的是秩序。之前对他们来说,新军阀无非是又要多几项苛捐杂税,可这位陈督军直接把他们拉到了同一张桌子上,把账本摊开让他们自己看。会后,几个人盯着茶桌上那些减税政策的具体条款,压低声音商量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把负责人推了出来,代表在座诸人正式表态:愿与新政府全力合作,支持恢复秩序,稳定经济。不过真正让商界彻底倒向陈墨的,并不是茶会上这些政策,而是一场密谈。茶会之后,陈墨单独约见了于杭兴。于杭兴年过五十,是长三角航运界公认的魁首,名下拥有长江和海运船只四十余艘,在上海宁波两地还拥有多家码头仓库的长期租赁经营权。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远大前程》第二女主角于梦竹的父亲。办事公道,在江浙商人中极有威望。陈墨选他作为突破口,既是看中他的商业号召力,也是对他的人品有底。水榭里只有两个人。陈墨开门见山:“于会长,我刚到浙省需要人帮我管理经济。这次请你来,是想邀请你加入新成立的财政局,担任副主席。这不是虚职,我希望你实实在在来帮我把经济搞上去——税收怎么定、银根怎么调、商户怎么保护,你都可以提意见。”于杭兴意外地抬起头,但是重新认识面前这位年轻督军。很快,于杭兴就被陈墨说服,愿意合作。第四步,整合江湖。要稳住上海,光靠租界里的洋人和商会的商人还不够。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另一群人——青帮、洪门和诸多大小帮派。在租界法警抓人的时候他们扛大包、拉黄包车,在码头工地上他们搬运、卸货、当监工,在娱乐场所他们收保护费、看场子、当门童。盘踞在工人和市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他们若乱了,上海滩就会乱。陈墨私底下召见了斧头帮帮主汪雨樵。见到汪雨樵之后,陈墨自称是“陈北玄”的师弟,并展示了一手功夫,立刻便获得了汪雨樵的信任和支持。陈墨把大致想法告诉他:我要召集全上海的青帮洪门各堂口的代表开个见面会,把规矩说清楚。几天后,陈墨以督军府的名义召集了上海滩青帮洪门等各大帮派的头面人物。这些人有资格坐在这里的,谁手里都沾着利益链条和人命,能来的都不是善茬。陈墨一个人走了进来,没带卫队,但在进入会场之前已经让汪雨樵派人把一套手绘的帮会据点分布图派发给在座每一个人——这张图上不仅标注了他们每个人的据点位置,还包括他们的仓库、烟土藏匿点、以及与洋人私下走私进出的时段。他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站到桌前,目光从在座所有人脸上逐一扫过。随后平静地开了口:“我知道你们各自都在租界内外做着不同的买卖,有些合法,有些不太合法。从今天起,有几件事直接定下来——赌场、盐仓、码头搬运这些生意可以继续做,按新税率交税,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敲你们的竹杠。贩卖烟土——必须在半个月之内全部停掉。半个月之后,谁还在卖,谁就去监狱里接着卖。不许拉洋人当靠山,不许欺压百姓,不许替外国人收集情报,不许在码头克扣劳工。做得到的就是自己人,做不到的也不要紧——长江上没有盖盖子。”经过对淞沪各界的拉拢说服,陈墨很快便稳住了淞沪的局势。浙省和淞沪的局势日渐稳固,陈墨的目光却早已越过省界,盯住了隔壁的苏省。苏省督军李纯,这个人在历史上的命运,陈墨早就心里有数。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李纯将在1920年10月12日深夜突然自杀于金陵督军署中。他一死,苏省顿时群龙无首,军务帮办齐夑元自行宣布代理督军,造成苏省内部长达数月的权力混战。陈墨等的就是这一天。他没有把赌注全押在历史重演上。从九月初开始,一批情报队骨干便以商旅身份分批进入金陵一带,秘密监控苏省第六师的布防动态和李纯本人的精神状态。情报人员反馈回来的信息佐证了历史的惯性:李纯已有数月严重失眠,曾多次向亲信私下透露退意,精神明显接近崩溃边缘。同时,陈墨在沪宁铁路沿线秘密储运了一部分粮草弹药和预备调动的军需物资,将卫队旅和第一师一部放在沪宁铁路北端的苏州一带,以例行驻防为由待命。并让铁路调度部门以车站维护为借口提前半个月对沪宁线进行了数次调整试运行,实为测试从上海到金陵的列车运行极限时长。10月12日夜,情报如期而至。金陵督军署内响起一声枪响——李纯在自己的书房里举枪自尽,留下遗书。:()影视世界从四合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