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修(第8页)
但手却不自觉地瞄准了田耕怀的身后。
只要她的指尖再偏那么一点点,就能彻底了解他的性命。
异界之中,死个境界甚低的修士似乎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程应景忽然有点想让田耕怀去死,杀意清晰又浓烈。
只要田耕怀死了,就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喜欢阿芜了,就再也没人能打扰阿芜,那阿芜就会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
就在灵力即将射出的前一秒,程应景指尖微偏,灵力终究是射向了妖兽。
妖兽瞬间被灵力刺穿要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
但田耕怀反应不及,被死去的妖兽狠狠一撞,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
“啊——”
眼尖的妖兽猛地上前咬住田耕怀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
田耕怀的手臂居然被生生咬断,惨不忍睹。
“程应景!”他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湿衣衫,满眼哀求与恐惧,“救我!快救救我!”
程应景就站在原地,神色冷漠,像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她明明可以出手为他止血疗伤,以她的修为,只需片刻便能缓解田耕怀的痛苦,甚至能复原那条手臂。
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环手抱胸,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待到时机差不多了,程应景才剿杀了异界内所有的妖兽。
江城之事尘埃落定,就在程应景美滋滋,已经幻想回宗之后的计划时,左芜说的话让她彻底心冷。
左芜忘记了她们之间的诺言,想要和许如归等人继续游历。
程应景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耳边只剩下嘈杂声,刺耳得很。
当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两人的住处了。
空荡荡的屋子,没了左芜的身影,没了左芜的声音,唯有寂静与熟悉的香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裹得狼狈至极。
那种抓不住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程应景淹没,让她再也无法维持从容的心态。
她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框上,鼻尖一酸,热泪从眼眶中滚落。
这还是程应景第一次那么无力。
从小到大,她从未失手过,什么样的人,只要她想,她就能轻而易举地掌控,任她摆布。
可唯独面对左芜,她总是失败。
为什么左芜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轻易地打破了她所有的规划,击溃了她所有的骄傲。
为什么?她明明都做到这个地步了。
献吻、勾引、上床,她都做了那么多,为什么还不能让左芜动心呢?为什么还不能成为左芜心中最重要的人呢?
半晌,程应景像是想起什么般,粗暴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冷静思考。
思绪流转间,一个被她刻意淡化的念头,陡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左芜分明是动了情的,否则才不会任由她夜夜纠缠,与她不受控制的沉沦。
她只是编造了暖情香的谎言,以免让左芜落荒而逃,不让她太难堪,又不是真的。
她差点被自己编造的谎言困住,差点忽略了这最关键的一点。
真是谎话说多了,她自己差点都信了。
此刻冷静下来回想,往日那些亲昵的细节一一闪回。
左芜虽然总是嘴上反复强调“我们只是朋友”,可是不该做的事却一点没少做。
又不是非要等她亲口表白,才算是真正动了心,无数次的夜里相欢也可以是啊!
左芜早就在她布下的局里一步步沉沦,一直在拼命自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