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律师登门工伤暗战(第1页)
雨还在下。刘弱弱推着电瓶车拐进老楼的巷口,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他没停,直接把车推进楼梯间角落,拔掉钥匙塞进兜里。右手掌心又开始发烫,比刚才在街上更明显,像是有东西在皮肤底下爬动。他抬头看了眼三楼那扇窗户,灯亮着。这栋楼一共四层,他的屋子在最顶上,窗户朝北,常年照不进阳光。窗帘拉了一半,露出里面昏黄的灯光。他一步步走上楼梯,脚步很轻。每走一步,右手的热感就强一分。到家门口时,他停下,手伸进口袋摸钥匙,却听见楼道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声音不快,节奏稳定,从楼下上来。一个女人穿着黑色长裙,手里拎着公文包,走到他门前站定。她个子高,头发扎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刘弱弱没动。“你是刘弱弱?”女人问,声音很平。“你是谁?”“苏冷月。”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放在门口的小桌上,“工伤鉴定书,你出车祸那天,医院拍的片子和报告都在里面。”刘弱弱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是深蓝色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多年。“我不需要这个。”“但你需要知道。”她说,“张伪善的慈善基金准备给你三万块,买断你以后所有的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补助,全包了。签了字,你就不能再追究。”刘弱弱冷笑一声:“他们还真大方。”“不是大方。”苏冷月看着他,“是算准了你没人帮,没背景,送水工,住这种地方,出了事也只能认栽。三万块打发叫花子都嫌少,但他们觉得够了。”刘弱弱盯着她:“你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些?”“因为我可以帮你。”她推了推眼镜,“让他们赔十倍,甚至更多。你敢不敢干?”“我不认识你。”“也不需要认识。”她嘴角微微扬起,“我只看结果。你撕过支票,拧过保镖的手,还敢骑着破车冲进雨里。这种人,不会乖乖签字。”刘弱弱沉默了几秒,伸手去拿文件夹。刚碰到边缘,屋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玻璃反光。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楼顶。一道金属光泽闪过,快得几乎看不见。他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文件夹退后半步,背靠墙。苏冷月已经动了。她一步跨到窗边,抬手就把褪色的窗帘拉上,动作干脆利落。然后她转过身,盯着刘弱弱:“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不对劲?比如伤口愈合太快,或者力气控制不住?”刘弱弱眼神一紧。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手收进袖子里。“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他问。“没人派我。”她说,“我是律师,专接工伤案。你的事,有人匿名递了材料给我。我看完了,觉得有问题。正常人被车撞了,右手神经损伤,不可能第二天就能单手举二十公斤的水桶。”刘弱弱没否认。“所以呢?”“所以我知道你不简单。”她走近一步,“也清楚你现在被盯上了。站点换人,房东可能赶你,银行流水被人查,这些都不是巧合。他们在逼你低头,让你主动签那份协议。”“然后呢?”“我帮你反咬一口。”她说,“用法律当刀,让他们赔钱、道歉、公开撤回声明。你不用动手,不用打架,只要配合我走流程。”“条件是什么?”“五五分成。”她说,“你拿五,我拿五。我不预收费,赢了才收钱。”刘弱弱看着她,很久没说话。屋外雨声变大,打在铁皮棚顶上噼啪作响。屋里的灯闪了一下,又稳住。“你说张伪善明天要表彰我?”他忽然问。“对。”苏冷月点头,“慈善晚宴,邀请媒体,把你包装成‘坚强劳动者代表’,现场发慰问金。三万块,当着镜头交到你手里。你一接过,等于默认接受,以后再想翻案,难如登天。”“他们演戏,我就不能拆台?”“可以。”她看着他,“但你要先明白一件事——你现在不只是个受伤的工人。你身上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而我知道,你不想被当成死棋。”刘弱弱低头看了看右手。袖口盖住了手腕,但他能感觉到那片纹路还在跳动,热度没有消退。“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他问。苏冷月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上是一份内部文件,标题写着《赔付方案评估报告》。内容里明确提到:“目标人物社会关系薄弱,无法律意识,心理承受力低,建议采用一次性补偿快速结案。”下面还有签名:李德海,张伪善基金会项目主管。“这个人,”苏冷月说,“是你站点经理的亲哥。”刘弱弱眼神沉了下来。他想起李嫉妒今天早上故意把水桶堵在通道中央,想起他那句“听说你右手废了”。原来不是巧合,是早就安排好的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还知道什么?”他问。“我知道你现在住的房子,房东昨天下午签了一份委托协议,把管理权交给了第三方公司。”她说,“那家公司背后,有张伪善的股份。”刘弱弱抬头:“他们连房子都想动?”“不止。”她合上文件夹,“你妈住院的医院,最近换了财务系统。新系统上线后,所有欠费病人将统一催收。期限七天。”刘弱弱拳头慢慢攥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他声音低下来。“明天不去晚宴。”她说,“别让他们把你变成英雄模板。你要是去了,就是他们的工具。你要是不去,就是反抗。反抗的人,才有资格谈条件。”“然后呢?”“然后我们起诉。”她说,“告他们隐瞒事故真相,恶意压价赔偿,侵犯劳动者权益。证据我已经在收集。只要你点头,明天就开始。”刘弱弱看着她,很久没说话。窗外雨声不断,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你不怕惹麻烦?”他问。“怕。”她说,“但我更怕看人被踩死还不吭声。”刘弱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又看了看那份工伤鉴定书。纸张很普通,但上面的名字是真的,日期是真的,医院公章也是真的。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短,嘴角一扬就没了。“你说他们想让我签协议?”他问。“对。”“那我要是不签呢?”“他们会加码。”她说,“可能停你工作,断你收入,找人骚扰你,甚至让你住的地方都待不下去。”“然后呢?”“然后你撑不住,还是会签。”她看着他,“除非你有别的路走。”刘弱弱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慢慢卷起右臂袖子。皮肤上的纹路比白天更深,颜色偏暗红,边缘微微凸起。他盯着看了几秒,又放下袖子。“我有个问题。”他说。“说。”“你刚才看到那道反光,反应很快。”他看着她,“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反应。你到底是什么人?”苏冷月没答。她只是转身,拿起包,拉开门。“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再联系你。”她说,“别出门,别接陌生电话,别签任何文件。”她走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楼梯间响起,一步步往下。刘弱弱站在门口,没动。几秒钟后,他忽然转身回屋,反手锁上门,插上链条。然后他走到窗边,没有拉窗帘,而是蹲下身子,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箱子。箱子很旧,边角磨得发白。他打开锁,从里面取出一部手机。黑色外壳,屏幕裂了一道缝。这是他以前用的备用机,一直没扔。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信号格满格。他点开短信列表。第一条信息是三天前收到的,号码陌生,内容只有一行字:【他们已经开始动你身边的人,小心你信任的每一个环节。】他盯着那条信息,手指停在屏幕上。屋外雨声更大了。楼下巷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灯扫过墙壁,又消失在拐角。刘弱弱没抬头。他只是把手机放回箱子,合上盖子,重新塞进床底。然后他坐到桌边,翻开那份工伤鉴定书。第一页就是他的名字。照片是他躺在病床上拍的,脸色苍白,右手缠着绷带。他一页页翻下去,看到ct报告,看到神经损伤评估,看到医生写的“恢复可能性较低”。他看到最后一页时,手指顿住了。那里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你伤的不只是手,是命门。但他们不知道你还能站起来。】下面没有署名。只有三个数字:7、3、9。他盯着那串数字,很久没动。屋里的灯又闪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电线接口处有点发黑。他站起身,顺手把桌上的台灯往旁边挪了挪。灯光斜过去,照在墙上。墙上挂着一面小镜子,是他平时出门前整理衣服用的。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还有背后的门。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镜面忽然晃了一下。不是反光。是门把手在动。很轻,幅度很小,像是有人在外面试锁。刘弱弱立刻回头。门是锁着的,链条也没松。他走过去,耳朵贴在门板上。外面没有声音。他退后一步,低头看向门缝。一道细小的纸片从底下被塞进来,慢慢滑进屋内。:()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