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后援来了准备行动(第1页)
滹沱河的风总是带着刺骨的凉,卷着枯草碎屑掠过联营,将连日来的沉闷气息稍稍吹散。大营内的篝火只剩些许余温,值守的侍卫裹紧甲胄来回踱步,唯有主营帐前的空地上,几道身影静静伫立,此刻都抬眼望向南方,目光追随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尘烟。甲叶碰撞的脆响、驼铃的叮当声、马蹄踏碎冻土的轰鸣由远及近,终于划破了大营多日的沉寂——各门派的援军,总算到了。惊轲立在最前方,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衣摆边缘还沾着未拂去的尘土与草屑。十六岁的少年本就该是鲜衣怒马、眼底藏光的模样,可此刻他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着一道紧硬的弧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长虹的剑柄,直到那支庞大的队伍抵达营门,才缓缓转过身,刻意敛去眼底的沉郁。青九尘站在他身侧,早已按捺不住,脚步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释然:“可算来了,再等下去,营里的粮草和人手都快顶不住了。”援军队伍渐渐停稳,驼队旁的弟子们纷纷翻身下马,忙着清点行囊、安置马匹,营门前瞬间热闹起来。九流门的醉慕言、墨山道的裴鹤予、梨园的柳瑜安等各门派领头人率先走上前,对着惊轲拱手行礼,故意说道:“惊轲少侠,我等奉门派之命,率弟子前来支援。”惊轲微微颔首,嘴角努力向上弯起,扯出一抹熟悉的温和笑意。只是那笑容实在勉强,眼角眉梢的疲惫藏不住,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连日未眠的印记,连抬手示意的动作都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惊轲同样拱手,“有劳各位长途跋涉,一路辛苦了。”他的声音比往日低沉了些,带着风刮过的沙哑,目光扫过援军队伍里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又飞快落回身侧的青九尘等人身上,那抹笑意才稍稍真切了几分。“柳瑜安,再这么跟我说话我就踢你屁股。”“哎呦,少东家饶命哎,小的知错了。”柳瑜安立刻收起拱手的姿态,夸张地弯着腰告饶,脸上堆着嬉皮笑脸,倒把营门前的肃穆气氛冲淡了不少。“去你的。”惊轲笑着虚踹一脚,动作幅度不大,却透着几分与旧友相处的松弛——这是连日来,他脸上最像从前的一抹笑。可笑意褪去的瞬间,眉峰又下意识地蹙了蹙,肩颈处紧绷的肌肉也没完全舒展,显然是连这般玩笑,都耗着他仅剩的力气。青九尘在一旁看得真切,伸手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别硬撑着笑了,脸都僵了。援军到了有我们帮衬,你去帐中歇半刻。”她的指尖触到他胳膊上凸起的骨节,心头又是一紧——这孩子,这阵子是真把自己熬坏了。惊轲侧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嘴上却轻描淡写:“无妨,先安置好各位同门再说。”他转回身,对着醉慕言、裴鹤予等人抬手示意,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侍卫已备好营帐,粮草也清点妥当,稍后便送到各营。你们长途奔波,先休整半日,夜里亥时,主营帐议事。”裴鹤予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身形上,又瞥见他虎口处新添的厚茧,还有腰间长虹剑鞘上磨淡的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惊轲,你倒是先顾着自己。我瞧你这模样,怕是连日都没睡安稳。”“还好,”惊轲又扯出一抹笑,刻意挺直脊背,“只是偶尔熬夜部署,不碍事。”说着,他朝身侧的洛阳递了个眼色。洛阳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众人道:“各位,我带你们去营帐安置,物资清点的事交给我和江琅修便可。”江琅修也随之颔首,接过话头:“布防图我已备好,议事时带来,不劳惊轲费心。”二人默契地替惊轲分担,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般护着他。惊轲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柔和了些,却没再多说——他知道,这些旧识们都在悄悄替他扛着,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却不愿表露太多脆弱。霍元离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松开,走到惊轲身边,目光扫过他眼底的乌青,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守在营门,你去帐中眯一会儿。有任何事,我立刻唤你。”她与惊轲相识于清河,当年少年为护百姓,提着长虹剑与秀金楼死斗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可如今,却学会了把所有苦都藏在心里。“再等等,”惊轲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忙着清点歌舞器具的柳瑜安身上,无奈地笑了笑,“等那家伙安置好,我再歇。”话音刚落,白芍黎便端着一个温热的食盒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水壶。“先吃点东西吧,”白芍黎将食盒递到他面前,语气软得像江南的春水,“我让伙房热了米粥,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刚烤好的。”食盒打开,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她伸手替惊轲拂去肩上的草屑,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颈间的皮肤,只觉得一片冰凉,不由得皱起眉:“夜里风大,记得裹紧,别着凉。”,!惊轲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木盒,心头像是被暖流裹住,连日的疲惫也淡了几分。“知道了,”他低头看着盒里的桂花糕,声音轻了些,“多谢啦,白姐姐。”“跟我们还客气这个?”青九尘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目非人去熬安神汤了,等会儿给你送过去,这次必须喝,别想偷偷倒掉。”她早就摸清了惊轲的性子,怕苦又爱硬撑,若不盯着,这少年定然会把药丢在一旁。惊轲讪讪地笑了笑,没反驳。目非人是野路子出身的医师,他连日来气血不足、夜里咳嗽的事,终究是瞒不过她。正说着,目非人便提着药罐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卷细布。“过来,”目非人示意他伸手,“把腕子伸出来,我给你换下药。你这伤口反复裂开,再不当回事,等开战就麻烦了。”她早便发现惊轲腕间的旧伤又崩开了,只是这少年一直刻意遮掩,不肯声张。惊轲无奈,只得伸出手腕,任由她拆开旧纱布。伤口果然又渗了血,淡粉色的疤痕周围泛着红,显然是连日用力过度所致。目非人替他清理伤口时,动作轻柔,却还是忍不住念叨:“跟你说过多少次,少用劲,你偏不听。再这样,我就把你的剑收了。”“别啊,”惊轲立刻讨饶,眼底难得露出几分少年人的稚气,“我下次注意,一定注意。哎呦……疼。”这副模样,倒让青九尘几人都松了口气——还好,这少年还没完全被沉重的担子压得失去模样。不远处,醉慕言看着这一幕,对着身边的裴鹤予低声道:“看来,也就这些旧识能让他松松劲了。”裴鹤予点头,目光里满是欣慰:“是啊,这才刚过了年,神仙渡刚建好,要是我,早就在神仙渡养老了,才懒得管这么多。”惊轲坐在主营帐前的石阶上,小口喝着粥,桂花糕的甜意在舌尖蔓延,身边围着青九尘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他努力维持着温和的模样,听着众人的叮嘱,偶尔插一两句话,可指尖却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长虹剑的剑柄,肩颈也始终绷着一道浅弧。没人戳破他的伪装,只是都默契地放慢了语速,留给他喘息的余地。一碗米粥见底,白芍黎又给他添了一碗。惊轲刚要接过,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斥候翻身下马,神色匆匆地跑到他面前:“少东家,契丹斥候在营外十里处徘徊,似是在探查动静。”瞬间,惊轲身上的松弛感消失殆尽,脊背猛地挺直,眼底的暖意褪去,只剩下沉郁与狠厉。他放下碗,站起身,握住长虹剑的剑柄,声音恢复了全然的沉稳:“知道了。霍元离,你带两人去探查,别打草惊蛇。洛阳,调整布防,加强营门戒备。”“是。”二人立刻领命而去。惊轲望着南方的方向,下颌线再次绷紧,方才那点难得的柔和,彻底被战事的紧迫取代。青九尘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短暂的安稳,终究是太短暂了。惊轲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又扯出一抹笑,只是这笑容里,满是疲惫与决绝:“没事,我能撑住。等把契丹的事了了,咱们再好好聚聚。我还得回去,让渡里的嬢娘婶婶给弟兄们做好吃的。”风卷着枯草掠过他的衣摆,长虹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少年站在寒风中,身影单薄却坚定。:()重生之我在燕云做少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