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釜底抽薪（第1页）

出门的一瞬间，倪博远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地下二层远比15层要冷，他穿得不算多。

虽然能原主身上读取记忆，但毕竟不是亲身体验，那些具体的细节还是忽略了……倪博远靠着一身正气行走在漆黑的廊道上，两侧安全标识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廊道尽头站着一个穿着巡逻员制服，身长玉立眉目疏朗的帅哥，双肩戴着六枚对称的肩章，最外面的两枚是金色的十三芒星，棱角分明地簇拥着中心如花蕊一般的特殊符号，代表这是一位二级巡逻员；中间的肩章是红黄蓝三色叠在一起的书籍，标志他来自大都会；靠近锁骨的两枚看起来很像倪博远老家房间木柜抽屉外面的黄铜锁，只是形状有些奇特。

这两把锁没有锁孔，根本无法打开。当然，作为肩章这种装饰品，它们当然不会被设计成能被打开的样子，更不会有配套的钥匙。

倪博远猜测这可能是完成某种试炼或者任务的荣誉标志。

“大都会1区四井街巡逻队二级巡逻员程宇。”程宇冷着一张帅脸，“暗号？”

“白塔医疗中心外科主治医师倪广遥。”倪博远说，“荆棘花。”

程宇的神情略微有些松动：“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一条缝，让倪博远有足够的空间通过背后的金属门。

地下二层的特殊材料室非常大，占了整个二层的三分之一，一眼望去除了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堆在不同颜色和形状的架子上的各类材料，最扎眼的是地上忙忙碌碌的微型机器人。

它们的头像一口平底锅，上面摆放着贴满标签的瓶瓶罐罐，四个轮子稳定地缓慢滑动，把指定的药剂送到不同的窗口。

倪博远甚至看见一个独轮小机器人托着一包薯片走走停停，时不时捡起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零件。

这是谁偷偷在摸鱼……倪博远终于有了一点赛博朋克风格游戏的代入感。

否则天天不是坐诊室查房就是写病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暑假在医院规培。

程宇绕到一个窗口前敲了敲，里面递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他迅速地签上自己的大名，扫描过后，天花板延伸出几根机械臂，从窗口内部抓取一个沉重的罐子，慢慢放在倪博远面前。

倪博远找到罐体上的电子屏，用身体挡住程宇的视线，假装熟练地输入密码，确认指纹。

“啪”的一声，罐盖打开，露出里面泛着粼粼绿波的多斯溶液。

“原来为白塔供应多斯溶液的深川研究所和润成集团目前被天空之城紧急征用，加班加点地制造用于给当地居民疗伤的药物，这次的多斯溶液来自辉金城的旭辉集团。”程宇说。

“辉金城离大都会不是很远吗？”倪博远随口一问，对上程宇似笑非笑的表情，连忙改口，“天空之城怎么了？”

“你不上网吗？难道你的手环跟他们换成同款了？”程宇指了指头顶。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玩游戏的普通玩家倪博远羞愧地低下头，直接搜索“天空之城”，铺天盖地的新闻差点将他淹没。好在程宇及时提醒他：“先把工作做完，下班了再去看。”

中央控制室的电脑控制机械臂调配溶液理论上不会出半分差错，但理论是理论，实际上还是需要人来进行管控，留取调配的溶液并存档也需要员工手动完成。

倪博远在内心给旭辉集团点个蜡，在手环上操作几下，被临时权限召唤而来的一个小机器人滚动四轮，带着脑门上的托盘里放的两支布拉德笔滚到倪博远面前。

它们可靠但昂贵，因此只在重要的几个区域出现，毕竟白塔最不缺的就是免费劳动力。这些终身监禁的囚犯连廉价劳动力都称不上，因为白塔役使他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等到机械臂往里面灌入了定量的水，程宇和倪博远分别拿起一支布拉德笔拧开笔帽，从罐沿伸进去。

淡绿色的溶液很快被负压挤进了笔身中，把两支布拉德笔染得像绿色的荧光笔。

无聊的程宇默默地观察着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医生，他的动作也带着几分青涩和生疏，鼻梁上甚至沁出了几滴细汗，看起来有些紧张。他从口袋里抽出的右手一直握成拳，拿起笔以后更是攥得死紧，生怕布拉德笔会掉进罐子污染这一罐珍贵的溶液似的——虽然他们俩一年的工资加起来的确赔不起这一罐，但他们可以互相作证这是“合理的损耗”……

直到抽取完成，倪博远攥紧的右手才稍微松开。他旋上笔帽，将布拉德笔递给程宇，两个人交换了存档的物品后合力盖好罐盖。

后续的操作不需要他们手动完成，调配好的溶液会按照既定程序，通过管道运输直接注入地下三层的液体交换机，给关押水思源的“容器”里源源不断地注入多斯溶液，让他一直沉睡下去，直到死亡或者思维被脑机彻底掌控。

“好，可以下班了。”程宇冲他扬起发自内心的笑容，“考虑请我吃一顿你们员工餐厅的饭吗？苍白之岛出产的纯天然有机食品在大都会非常出名。”

倪博远本能地想要拒绝，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这里是游戏世界，爽快地点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