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打听（第1页）

天还没亮，狄爱国就起来了。他轻手轻脚地穿衣服，没点灯，怕吵醒狄犹龙。炉子里的火早就灭了，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他把棉袄裹紧，推开门出去。院里黑漆漆的，雪又下起来了，不大，细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他踩着雪往前走，脚底下咯吱咯吱响。走到前院，他停下来，往易中海家看了一眼。窗户黑着，人还没起。他出了胡同，往东走。轧钢厂在东边，走路得半个多钟头。他走得快，低着头，把手揣在袖子里。街上还没什么人，扫街的老头刚出来，推着车，扫帚刷过柏油路，沙沙响。走到厂门口的时候，天刚亮。大门开着，门卫室里的灯亮着，老张正坐在里头喝茶。看见他，愣了一下，站起来。“狄师傅？这么早？”“嗯。”狄爱国点点头，“老张，我进去找个人。”老张看了看他，没拦。“进来吧。”狄爱国进了厂，往车间走。车间还没上班，门关着，里头黑漆漆的。他绕到后头，在一排平房前头停下来。这是厂里的家属区，几间宿舍，住着些单身汉和老工人。他敲了敲第二间门。里头有人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是个老头，五十来岁，瘦，头发花白，穿着件破棉袄，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老狄？”他愣了一下，“你咋来了？”“老赵，找你问个事。”老赵让开身子，让他进去。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搁着个煤油炉，上头坐着锅，锅里煮着面条，咕嘟咕嘟冒泡。“吃了没？”老赵问。“吃了。”老赵看了他一眼，没信，但也没再问。他拿了双筷子，把面条捞出来，搁在碗里，端到桌上。“啥事？”狄爱国在他对面坐下。“老赵，你还记得保卫科那个姓孙的吗？”老赵筷子停了停。“孙干事？”“对。”老赵把面条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记得。咋了？”“他最近来过厂里没有？”老赵想了想。“来过。前几天来的，在办公楼待了一下午。跟谁见的不知道，我没看见。”“他来干啥？”老赵摇摇头。“不知道。保卫科的事，我也不清楚。”狄爱国没说话。老赵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老狄，你是不是得罪他了？”狄爱国愣了一下。“咋这么问？”老赵把筷子放下。“那小子不是善茬。以前在车间的时候就不咋地，后来调去保卫科，更不得了。上回他来，我碰见他，跟他打招呼，他理都没理。”狄爱国没说话。老赵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面。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对了，有一回我听见他跟人打电话，说什么‘人回来了’、‘盯紧了’。不知道说的是谁。”狄爱国心里一紧。“什么时候的事？”“就前两天。我在楼道里碰见的，他站在窗口打电话，看见我，就挂了。”狄爱国站起来。“老赵，谢了。”老赵抬起头。“这就走？面条还有……”“不吃了。回头请你喝酒。”他推门出去，站在门口，喘了口气。雪还在下，落在脸上，凉飕飕的。他出了厂，往西走。走了没几步，又停下来。后头有人跟着他。不是姓孙的，是另一个人。穿着灰棉袄，戴着帽子，低着头，走得不快不慢。狄爱国继续往前走。走到胡同口，拐进去。那人没跟进来，从胡同口过去了。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街上没人。他推门进去。院里，刘海中正站在中院老槐树底下，背着手，看着天。见他进来，点点头。“老狄，这么早？”“嗯。”“出去遛弯了？”“嗯。”狄爱国没停，直接往东厢房走。推开门，进去。狄犹龙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炉子边，手里拿着那颗珠子。见他进来，抬起头。“爹，您去哪儿了？”“厂里。”狄犹龙愣了一下。“您真去了？”狄爱国在对面坐下，把手伸到炉子边烤着。“老赵说，姓孙的前几天来过厂里，在办公楼待了一下午。他还听见姓孙的打电话，说‘人回来了’、‘盯紧了’。”狄犹龙攥紧手里的珠子。“他说的就是我。”狄爱国点点头。“他还说，姓孙的不是善茬。”狄犹龙没说话。炉子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爹，”狄犹龙说，“您出去的时候，有人跟着您吗？”狄爱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看见的。胡同口有个人，穿着灰棉袄，站了好一会儿。”狄爱国把手从炉子边缩回来。“那就是跟着我的。”屋里静下来。过了一会儿，狄犹龙站起来。，！“我出去一趟。”“去哪儿？”“西郊。”“又去？老李不是让你别出门吗？”狄犹龙把珠子揣进怀里。“我得告诉他，姓孙的已经盯上咱们了。”他爹看着他，没说话。狄犹龙走到门口，回过头。“爹，您别出去了。在家待着。”他爹点点头。狄犹龙拉开门，出去。院里，刘海中还在老槐树底下站着。见他出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狄犹龙没理他，快步走出胡同。街上人多了起来。上班的，买菜的，送孩子上学的，自行车叮铃铃响。他混在人群里，往西走。走了几步，他往后看了一眼。后头跟着个人。不是那个灰棉袄，是另一个。穿着黑褂子，戴着狗皮帽子，低着头，走得不快不慢。他继续往前走。到了公共汽车站，车正好来了。他上了车，那人也上了车。他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那人在后头坐下，隔了两排。车开了。他看着窗外，街景一截一截往后退。到了终点站，他下了车。那人也下了车。他往柳树胡同走。那人跟在后面，不远不近。他走到7号院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李云龙站在门口，看见他，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进来。”狄犹龙闪身进去。李云龙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又有人跟着你。”“嗯。”“几个人？”“一个。穿黑褂子的。”李云龙没说话，走到里屋，从墙上摘下那件旧军大衣，穿上。“你在这儿等着。”他推开门，出去了。这回等的时间长。狄犹龙站在屋里，看着墙上的地图。地图上画着些红线，标着些地名，有的他认识，有的不认识。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李云龙回来了。“走了。”他把大衣脱下来，挂在墙上，“这小子比上次那个机灵，绕了好几圈。”狄犹龙在椅子上坐下。“姓孙的盯上我爹了。”李云龙的手停在半空。“怎么回事？”狄犹龙把他爹去厂里打听的事说了一遍。李云龙听完，脸沉下来。“你爹不该去。”“拦不住。”李云龙没说话，在对面坐下，想了半天。“你爹去厂里，姓孙的肯定知道了。他让人跟着你爹，就是想知道你们家在干什么。”“那怎么办？”李云龙抬起头，看着他。“搬家。”狄犹龙愣了一下。“搬哪儿去？”“先找个地方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狄犹龙想了想。“那个地方。”李云龙看着他。“空间里？”狄犹龙点点头。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也行。那地方他们进不去。但你爹呢？他进得去吗？”狄犹龙愣了一下。他爹进不去。他试过。那块石头，他爹拿着，什么反应都没有。“他进不去。”他说。李云龙点点头。“那就不能把你爹一个人扔在外头。那些人找不到你，就会找你爹。”狄犹龙攥紧拳头。“那怎么办？”李云龙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我想想办法。你先回去，告诉你爹，这几天别出门。谁敲门都别开。”狄犹龙站起来。“你呢？”“我盯着姓孙的。他有什么动静，我告诉你。”狄犹龙走到门口，回过头。“老李，谢了。”李云龙摆摆手。“别谢我。你活着，比啥都重要。”狄犹龙推开门，出去。胡同里空荡荡的，没人。他快步走出胡同，上了大路。公共汽车还没来，他站在站牌底下等着。风刮过来，凉飕飕的。他把领子往上拢了拢。车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车上人不多。前头坐着个老头，抱着个包袱，闭着眼打盹。后头空着。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怀里那颗珠子在转，一圈一圈的，不快不慢。回到城里，他下了车，往北走。走到胡同口，他停下来。院里有人说话。是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不低，在跟谁说什么。他走进去。易中海站在中院老槐树底下，跟前站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穿着灰棉袄，戴着帽子。狄犹龙心里一紧。那人回过头。不是姓孙的。是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王主任看见他，点点头。“小狄，回来了？”狄犹龙点点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停。走到东厢房门口，推开门，进去。他爹坐在炉子边，手里拿着那把老刺刀，脸色很不好看。“外头是谁？”“王主任。跟易中海说话。”他爹松了口气。狄犹龙在床边坐下，把李云龙的话说了一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爹听完，没说话，低下头，看着炉子里的火。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搬家？”“先躲几天。”他爹沉默了一会儿。“行。搬哪儿去？”狄犹龙想了想。“先找个旅馆。等老李那边有消息了再说。”他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开始收拾东西。狄犹龙也站起来，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马三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兄弟，我……”“你也收拾。”马三点点头，赶紧去收拾自己的包袱。三个人收拾好了，站在屋里。他爹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几十年的屋子。炉子，床，柜子，桌子，墙上挂着的那些工具，窗台上那两盆草。“走吧。”他说。狄犹龙拉开门，出去。院里，易中海已经不在了，王主任也走了。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看见他们背着包袱出来，愣了一下。“老狄，这是……”“出去串个门。”他爹说。刘海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狄犹龙和马三，没再问。三个人出了胡同，往南走。走到街上，狄犹龙往后看了一眼。没人跟着。他们找了一家小旅馆，在一条胡同里头，门脸不大，老板娘是个胖女人，正磕着瓜子看电视。“住店？”“三间。”胖女人看了看他们，从墙上摘下三把钥匙。“二楼，挨着的。”三个人上了楼，进了屋。狄犹龙把包袱放下，在床边坐下。他爹在对面坐下。马三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哪间。“你住隔壁。”狄犹龙说。马三点点头，出去了。屋里只剩父子俩。狄犹龙从怀里掏出那颗珠子。珠子里的光转得很慢，一圈一圈的。“快了。”那声音说。他盯着珠子，看了很久。他爹也看着那颗珠子。“它又说话了？”狄犹龙点点头。“说啥？”“快了。”他爹没再问。窗外，天暗下来了。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呜呜的，像有人在哭。他闭上眼。耳边是珠子转动的声音，很轻，像心跳。---：（）四合院之我有恐龙世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