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镯子里的字(第1页)
狄犹龙在木屋门口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珠子里的光慢慢暗下来,不转了。他把它揣回怀里,站起来。腿麻了,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儿过去。马三还在屋里睡着,呼噜打得山响。他没叫他,一个人往山谷深处走。走了没多远,前头是那片他种的地。那些种子出苗了,绿莹莹的,比昨天又高了一截。有几棵已经长了巴掌高,叶子宽宽的,跟外头的豆苗差不多,但颜色更深,绿得发黑。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叶子。叶子是凉的,滑溜溜的,上头的纹路跟珠子里的光一样,暗红色,一闪一闪的。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到山谷尽头,是一道陡坡。坡上长满了那种暗红色的藤蔓,密密麻麻的,像一道帘子。他拨开藤蔓,后头是个石洞。不大,也就一人多高,黑漆漆的。他钻进去。洞里很窄,得侧着身子走。走了几十步,洞突然宽了,像个屋子。他姨以前来过这儿,墙上有她用石头刻的字。“建安五十三年秋,在此藏药。”他蹲下来,在地上扒拉了几下。土里头埋着几个瓦罐,他扒出一个,打开。里头是干的草药,早就碎了,一碰就成灰。他又扒出一个,还是碎的。扒到第三个,罐子底下压着个东西。是个布包,巴掌大小,油纸裹着,外头又缠了几层布。他拆开,里头是一块石头。不是那种有红纹的矿石,是普通的青石,扁扁的,像块瓦片。上头刻着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石头尖刻的。他凑到洞口的光亮处看。“婉妹,我走了。石头留给外甥,珠子是活的,别弄丢了。”就这一行字。他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姥姥说,这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河滩上捡的,不是河里冲来的。”他攥着那块青石,攥了很久。天上掉下来的。他抬头看了看洞顶。上头是石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这上头是那个世界的天,紫色的,有太阳,有月亮,有星星。他姥姥在河滩上捡到的那块石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姨知道。他娘也知道。她们没告诉他。他把那块青石揣进怀里,把瓦罐埋回去,从洞里出来。外头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淡紫色的光照在山谷里,照在那片藤蔓上,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走到木屋门口,马三刚起来,正蹲在溪边洗脸。见他回来,抬起头。“兄弟,你去哪儿了?”“走了走。”马三看了看他脸色,没再问。两个人吃了点东西,狄犹龙把东西收拾好,背上包袱。马三愣了一下。“要走?”狄犹龙点点头。“去哪儿?”“回去。”“回镇上?”“回北京。”马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回去把自己的包袱也背上,两个人出了木屋,往山谷外走。走到那个出口,狄犹龙停下来。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最大的矿石,举起来。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发光,一闪一闪的,越来越亮。光芒一闪,眼前出现了一个洞口。两个人钻进去。眼前一白。再睁开眼,他们站在那个山坡上。天快黑了,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只剩西边一点红。他们顺着山路往下走。走到那个洞口,钻进去,走过那条通道,钻出那个山洞,走到那个悬崖边上,往下走。走到那个山谷,那间大房子还是空着。他们穿过山谷,走上那条土路。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马三跟在后面,喘着气。“兄弟,真回北京?”狄犹龙点点头。“那那些人……”“不管了。”马三没再问。两个人摸黑走回灰岩镇。街上黑漆漆的,铺子都关了门。他们走到“迎客来”客栈,推开门。胖女人还在柜台后头磕瓜子,见他们进来,抬起头。“又回来了?”“住一晚。”狄犹龙说,“明天走。”胖女人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从墙上摘下钥匙扔过来。还是那间屋。上楼,进屋。狄犹龙把包袱放下,在床边坐下。马三关上门,看着他。“坐火车?”狄犹龙点点头。“明天一早。”马三在自己那块地方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兄弟,你回去干啥?”狄犹龙没答。他也不知道。他就是觉得,该回去了。他姨的事儿了了,那些人的事儿他管不了,他爹一个人在北京,他不放心。还有易中海。那老东西还在院里,他爹一个人对付不了。还有那颗珠子。它说“快了”,啥快了?它要长成啥样?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这事儿得回去弄明白。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地上,一小块亮光。,!他看了很久。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火车站。灰岩镇的火车站还是那样,两间破瓦房,一个老头在门口扫地。狄犹龙买了两张票,往北的。火车来的时候,天阴着,要下雨的样子。他们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车厢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对面坐了个老太太,抱着个包袱,闭着眼打盹。火车开了。哐当,哐当,哐当。窗外的灰岩镇往后退,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狄犹龙靠着椅背,闭上眼。怀里那颗珠子,温热的,光在转,一圈一圈的。他摸了摸,没拿出来。马三在旁边睡着了,头歪着,嘴张开,呼噜打得跟拉风箱似的。火车一直往北开。天黑的时候,到了一个大站。有人下车,有人上车,车厢里热闹了一阵,又安静了。狄犹龙睁开眼,看着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自己的影子印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颗珠子。珠子还是热的。他闭上眼。又过了一天一夜。第三天早上,火车到了北京站。他们下了车,站在站台上。天灰蒙蒙的,冷风刮在脸上,生疼。马三缩着脖子,四处看。“这就是北京?”狄犹龙点点头。“大地方就是不一样。”马三说,“站台都比我们那儿的大。”狄犹龙没说话,背着包袱往外走。马三跟在后头。出了站,站在广场上。人来人往,自行车叮铃铃响,公共汽车冒着黑烟开过去。卖早点的、卖地图的、拉客住店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狄犹龙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然后他往北走。马三跟在后头。“兄弟,去哪儿?”“回家。”“你家在哪儿?”“四合院。”马三没再问。两个人穿过那些大街小巷,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那条胡同。狄犹龙站在胡同口,往里看。还是那条胡同,还是那些灰墙,还是那几棵歪脖子树。院门口那两只石狮子,还是老样子。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走到四合院门口,他停下来。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院里静悄悄的。老槐树的叶子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枝丫戳着天。中院的水龙头那儿没人,各家各户的门都关着。他走到东厢房门口,站住了。门关着。他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开。从里头插上了。他敲了敲门。里头有动静。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的。门开了。他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旧棉袄,头发全白了。父子俩对视着,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爹开口。“回来了?”狄犹龙点点头。他爹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狄犹龙迈过门槛,进了屋。屋里还是老样子。炉子灭了,冷冰冰的。床上铺着那条旧被子,桌上搁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泡着茶,凉透了。他把包袱放下,在床边坐下。他爹关了门,在他对面坐下。“找到了?”狄犹龙点点头。“她……”“走了。”他爹没说话,低下头,看着地上。过了很久,他抬起头。“吃饭了吗?”狄犹龙摇摇头。他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生火。柴火是潮的,半天点不着,烟呛得他直咳嗽。狄犹龙走过去,把他爹拉开,自己蹲下,把柴火架好,划了根火柴。火苗蹿起来,一会儿就烧旺了。他爹站在旁边,看着他。“瘦了。”他说。狄犹龙没说话。锅里烧上水,他爹从柜子里翻出几个窝头,搁在锅边馏上。两个人坐在炉子边,等着水开。屋里只有柴火噼啪的声音。“易中海呢?”狄犹龙问。他爹往窗外看了一眼。“还在。厂里的事还没定,他这几天不怎么出门。”“没找咱家麻烦?”“没有。他自己都顾不过来。”狄犹龙点点头。水开了。他爹把窝头拿出来,一人一个。两个人就着热水,慢慢吃。吃着吃着,他爹忽然说:“李云龙来过了。”狄犹龙手里的窝头停了停。“谁?”“李云龙。以前一个车间的。后来调走了,去了个特殊单位。”狄犹龙看着他爹。“他说啥了?”他爹把窝头放下。“他说,那些人找到那个地方了。还说,你手里那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狄犹龙没说话。他爹看着他。“他还说,那东西会认人。认了你,你就躲不掉。”狄犹龙把窝头吃完,喝了口水。“他还在北京?”“在。他留了个地址,说有事找他。”他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狄犹龙接过来,看了看。上头写着一个地址,在西郊。他把纸条揣进怀里。他爹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早点睡吧。”他爹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明天再说。”狄犹龙点点头。他爹进去了。狄犹龙坐在炉子边,把珠子从怀里掏出来。珠子里的光在转,一圈一圈的,比在空间里转得慢。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珠子收起来,躺下,闭上眼。外头,院里有人咳嗽了一声。不知道是谁。他翻了个身。耳边是珠子转动的声音,很轻,像心跳。---:()四合院之我有恐龙世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