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第2页)
——还挺厉害。
虽然被诊断有轻度存在性空虚令他稍微有点不爽,但近距离看着陶与乐站在他的角度,给出许多行为疗法建议的时候,还是一边走神,一边不自觉产生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情绪。
好像骄傲、失落和生气混在一起,五味杂陈。
“那咱们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见戚驰舟久久不语,陶与乐望着前面的空气继续道:“。。。。。。看您还有没有什么想了解的?”
听到这里戚驰舟才回过神来。
他盯着陶与乐看了一会儿,低头打字:“既然我真的有心理问题,陶医生觉得我应不应该每周都来?”
“。。。。。。”陶与乐顿了下,说:“从专业的角度来看,当然是建议您进行一整个周期的心理咨询。”
戚驰舟面无表情:“那陶医生有把握治好我吗?”
陶与乐马上用挑不出错的态度回答:“这个需要您跟我一起努力。”
好。
很好。
非常好。
戚驰舟收回落在陶与乐脸上的目光,打字通知他:“咨询费我已经让助理预缴一年,下周同一时间,我还会再来找你。”
不等陶与乐作出反应,戚驰舟又说:“另外,你们心理咨询中心应该不会中途倒闭,陶医生应该也不会随便离职,对吧?”
不知为何,陶与乐心头倏地一跳,下意识顺着戚驰舟的问题说了当然。
戚驰舟点了点头。
接下来,陶与乐按照正常流程,摸索着将自己的工作名片递给了他,名片递出去的那一瞬间,两人的指尖意外碰到一起。
而且还因为空气干燥的缘故,肢体接触的地方“啪”地一声传来静电。
当那种轻微又明显的刺痛传来,陶与乐立刻把手收了回来:“抱歉。。。。。。”
戚驰舟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陶与乐并不知道,站在他对面这个人虽然没有开口,却低头望向自己的指尖一秒,然后微不可察地用拇指捻动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戚驰舟没有多留,也没找借口拖延时间。
他看了看表,在距离陶与乐下个咨询者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准时离开,顺便用打字的形式跟陶与乐解释了十倍咨询费的原因,并要求陶与乐以及整个心理咨询中心对他们的对话完全保密。
也正是因为他走得干脆利落,离开以后也没有立刻添加陶与乐的私人联系方式,好像要那张名片,仅仅只是为了留存,这让陶与乐忍不住怀疑起自己之前的猜测。
——或许真是错觉。
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好笑。
他不过是个瞎子,不应该草木皆兵,觉得随便哪个对他多提了几个问题的人,就是对他有所企图。
于是,陶与乐很快就把这段插曲和那一瞬间产生的异样抛在脑后,继续投入到下一个阶段的工作当中。
除了在中间休息的某个时间,轻轻地摸索着,将放在桌上那幅画挪在自己面前。
这是他专门找边绪帮忙定制的触摸画。
边绪是陶与乐在大学里认识的朋友,也是他身边唯一一个知道他跟戚驰舟过去的人。
虽然边绪嘴上总是劝他要往前走,对于他提出的种种要求,却完成得非常尽心。
这幅画跟普通的平面作品不同。
它用凸起的线条和纹理勾勒出戚驰舟的轮廓,而陶与乐只需要用指尖沿着线条描摹,就可以清晰地将戚驰舟的脸,一遍遍刻在自己脑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很多人看到这个,才会不约而同地问出那个相同的问题,把陶与乐当成粉丝。
接下来没有再出岔子,剩余的来访者也全部都很配合。
只不过时间确实排得太满,陶与乐几乎一整天都没怎么走出这间心理咨询室。
长期在感同身受和专业抽离这两种状态之间切换,做来访者的情绪出口,从某种程度上说,对心理咨询师也是一种巨大的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