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第3页)
陶与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自觉皱起眉头。
要知道他现在一个小时的咨询费是三百块钱,在市面上属于比较合理的入门费用,可就算基础价格不高,乘以十也直接成了天价。
目前有哪个心理咨询师敢收这个价格?恐怕只有那些全国知名的顶尖专家或者行业泰斗才能有这种资格。
眼看陶与乐的表情不对,嘉禾连忙打断他道:“陶医生你可千万别拒绝啊!他们说了,主要是因为提出来的条件比较苛刻,所以今天不论找哪个心理医生,咨询费全部都是十倍。”
“。。。。。。”
不愿意说话,想要以文字的形式沟通,这个条件很苛刻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有些奇怪,但在心理医生看来,其实并不算特别罕见的事,陶与乐就曾经碰见过类似案例。
当时有个十几岁的女孩,被父母带着来看心理医生,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什么话都不愿说。
为了引导她,陶与乐先是主动说出了自己的眼睛问题,告诉她,他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在他面前不用紧张,她很安全。
然后引导她如果不想说话的话,可以通过手机打字来和他交流,就像在线上跟网友聊天一样,最后,那女孩果然产生了些许动摇,不再抗拒和他沟通。
只不过,陶与乐忽然想到什么,“望”向嘉禾所在的方向,轻声问:“你意思是,刚刚在前台的,不止一个人吗?”
“嗯嗯,”嘉禾说:“之前说话的是一个人,真正预约咨询的是另一个人。”
虽然完全没看清戚驰舟到底长什么样,她还是凭自己的直觉补了一句:“一个超级大帅哥哦!”
陶与乐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并不关心什么超级大帅哥,只是对那十倍的心理咨询费受之有愧。
听嘉禾简单介绍完填好的症状自评表和基础生活问卷以后,陶与乐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把人带过来了:“那一会儿就直接用蓝牙连接我的盲文点显器吧,只是这个阅读的速度会有些慢,看来访者介不介意。”
“陶医生放心,这些事我已经提前沟通过了,他们说没问题。”
陶与乐点了点头。
很快,嘉禾退出去没有多久,他便再次听见门“咔嗒”被打开的声音,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紧跟着带来一阵散发着冬日凉意与古龙水香气的风。
“是文先生吗,您好。”陶与乐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面就好。”
直接用文朔名字登记的戚驰舟没有说话,也没立刻坐下,反倒是率先环顾四周,望向这间心理咨询室的环境。
早在他来之前就已经上网搜过,这家心理咨询中心规模很大,专家很多,硬件软件在沪市都首屈一指。
也正是因为如此,像陶与乐这样刚入行的新人,也能拥有一间专属于自己的,宽敞明亮的独立咨询空间。
只是戚驰舟不知道,一个正常人突然失明变成瞎子,要咽下多少苦头,付出多大努力,才能看起来轻描淡写地走到今天。
微不可察地深吸口气。
就在戚驰舟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却忽然注意到不远处办公桌上放着的某样东西,脚步蓦地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
陶与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迟迟没有回应,试探性叫他:“文先生?”
戚驰舟骤然回神。
喉结滚了两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在顷刻间恢复成与平常无异的样子,面无表情走到陶与乐的面前,在那个米白色沙发上面坐下,将帽子口罩摘下放到一边,正面望向他的眼睛。
听见沙发一沉,还有衣物摩擦发出的细碎声音,陶与乐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容,冲着戚驰舟道:“我听接待员说,您来看心理咨询是因为近期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让您觉得很难接受对吗?”
已经用手机蓝牙连接陶与乐手中那台盲文点显器的戚驰舟将两条腿随意岔开坐着,在屏幕上打了个“嗯”。
陶与乐这边即刻刷新出对应的盲文符号,在确认他说了什么之后,继续问:“也是这件事让您觉得呼吸困难,胃部疼痛的吗?”
戚驰舟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再次动动手指打字:“嗯,还包括掌心发麻,神经紧绷,甚至控制不住想发脾气,但又不知道这个脾气到底该冲着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