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2页)
那年他跟着雌父,应奥托兰军校的邀请,去观看一年一度的实战演习比赛。
比赛时,参赛的军校生们会被随机投放到各个模拟出来的野外环境中,生存十天,争夺物资,并在最后一天进入中央区,和其他参赛者战斗,决出每个区域的胜者。
这些胜者再被统一起来,进行一对一比赛,最后胜利的那只虫,就是大赛的冠军。
他们到的时候,军校生们已经进入最后的一对一阶段。十个拳击台从训练场的地上升起,二十个军校生们两两匹配,在台上捉对厮杀。
菲诺茨就这样看到了西切尔。
年轻的红发雌虫面容冷峻深邃,表情沉着,红眸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紧紧锁着对手,肩臂从紧身军服背心里露出,肌肉高高鼓起,蒙着一层热汗。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只雌虫,看他击败一个个对手,一次次用“刀”在对手额前、脖间、胸口留下灰白的刻痕,那意味着对手已经被他捅穿了这些部位,被他“杀死”。
每一次进攻都那么果断利落,充满力度,冷酷到极致,也暴力到极致。
对手扑通扑通倒在地上,菲诺茨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了起来,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叫做心动。
第一次见面给了菲诺茨极为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后来在大街上偶遇西切尔,又意外被他救下的时候,他的好感值蹭蹭猛涨,第一次主动找雌虫加了好友。
漂亮的白发少年微红着脸,蓝眸透亮,宛如纯净无暇的剔透宝石,仰着头眼巴巴望着你,扭扭捏捏地问,愿不愿意和他做朋友。
没有雌虫能拒绝这样一只小雄虫,西切尔也不行,又或者,这原本就是他想到达成的结果,所以他同意了。
一切顺利成章。
菲诺茨时常去找西切尔,大多时候,西切尔都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陪着他逛街,陪着他玩闹。
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又或是在阳光下展开翅膀,抱着菲诺茨在空中飞翔,看少年白发飞扬、张开双臂脸蛋红扑扑地欢笑,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温柔。
这只雌虫沉默寡言,不擅长说话,甚至偶尔会显得笨拙,明明是军校第一,冷峻沉稳,战斗起来凶狠又凌厉,却总是在菲诺茨生气时,露出手足无措的模样,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消气。
但他会把菲诺茨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看他高兴就笑,菲诺茨喜欢的东西,不管再难得到,他也会努力去拿回来,哄他开心。
他也很克制,稍微亲密一点就会很赧然,被亲一口就会脸红,咳一声移开目光。
有时候菲诺茨在大街上吃冰淇淋,分享给他,他拗不过,只好低头飞快含一口,然后耳根泛红。
他越是这样,菲诺茨就越是坏心眼想逗他,比如偷偷用精神力设下屏障,阻挡其他虫的感知,但不告诉西切尔,然后把他按在小巷墙上调戏,掀起衣服,啃他胸口。
西切尔每每都很羞窘,怕伤到他,通红着脸也不敢反抗,只能捂着嘴,拼命压住声音,以免被外面路过的虫发现,被啃得红眸湿润,双腿发软。
那是菲诺茨最快乐的几年。
在十八岁成年的那一天,他向西切尔求婚,在月光下,抱着他的腰,问他愿不愿意嫁给自己。
西切尔温柔地垂下目光,看着他,微微笑着,在他额头留下一个吻,说好。
那一刻菲诺茨的心情,几乎可以飞到天上去。
激动、欢欣、喜悦、兴奋……一个个美丽的七彩泡泡咕嘟咕嘟从他心里冒出来,在阳光下飘飞,绚烂轻盈。
菲诺茨迫不及待地筹备起婚礼,期待着,翘首以盼那一天的到来。
可比那一天更先来到的,是一场冰冷的审判。
【雄虫菲诺茨,因虐待军雌,致其死亡,犯下虐待罪、伤害罪、恶意杀雌罪。证据充分,指控成立。依照《帝国军雌保护法》及陪审团意见,今判处剥夺皇子身份,流放荒星。
作证者——
西切尔】
直到那时,菲诺茨才明白,泡沫终究只是泡沫,哪怕再美丽,被风一吹,就会啪地一声炸开。
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成了灰暗。
疼痛、麻木、冰冷……此后充斥了他的一生。
所以他怎么会忘记那只雌虫对自己做了什么?
书房里,菲诺茨面无表情,手指一根一根紧握成拳,蓝眸深深晦晦,翻涌着看不见的波涛。
他怎么会忘记,自己恨着西切尔?
他不该,也不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