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3页)
菲诺茨嗤笑一声,脸色沉了下去。
“你是什么样的虫,我们都很清楚。这些话,说给外面的虫听一听也就算了,可别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他勾起嘴角,露出点轻飘飘的笑意,蓝眸却仿若透不进光亮的暗海,晦暗深沉。
捏着下巴的手指缓缓用力,指尖泛白。
他慢慢道:“别惹我不开心,知道了吗?雌君。”
红发雌虫额头沁着冷汗,失去血色的嘴唇开合了几次,才勉强吐出字眼:“……是……陛下……”
“真听话。”菲诺茨似笑非笑。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雌虫的脸,起身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记住了,下次编个好点的谎言再来骗我。”
他转身收起笑脸,冷冷向外走去。
打开殿门,走出去。
厚重的雕花大门被关闭,身后的声音,西切尔的呼吸声、心跳声,所有活着的动静,都被阻隔在内,和他彻底分开。
他再也感知不到一丝一毫。
脚步蓦然停住,菲诺茨心口发紧,抬起头,眼前是明亮的走廊,墙壁上挂着挂毯、墙边放着花瓶,隔一段就有侍者站在边上。
明明不算冷清,可不知为何,他却忽然觉得很空,空空荡荡,仿佛一切都离他远去了。
没有声音,没有生气,到处都蒙着一层冰冷又死寂的色调,空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吞噬他。
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一阵阵撕裂感沿着大脑皮层下传,好像一片片尖刀在里面切割。
“……陛下?”
一旁的侍者有些担忧地问。
菲诺茨闭了闭眼,脸色微微苍白,他没有理会侍者的询问,嗓音微哑地吩咐:“让侍卫长来书房见我。”
随后向前走去。
……
雕花大门内部。
圆床边,跪着的红发雌虫动了动,头微微抬了起来。
雌虫的五感都很灵敏,S级雌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仅仅一门之隔,听清楚外面的对话不是问题。
侍者说出的那句“陛下”很清楚,语气里的关切也很明显,哪怕经过一层房门的削弱,也还是毫无迟滞地传进了雌虫耳朵里。
他抬头望着房门,听着外面的声音,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远去,细数一下,分辨出里面并没有明显的虚弱,还是和以往一样平稳后,才把头重新低了下去。
红发雌虫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高大挺拔的身躯,仿佛一座沉寂孤暗的高山。
他静静跪着,过了会儿,身体倏忽颤抖了一瞬,又猛地掐紧手心,止住了发颤。
闭了闭眼,深深呼吸,再重重吐出去。
颤抖不再继续,可手心却越掐越紧,呼吸也渐渐粗重。
大片大片黑色的虫纹从他颈后和背部慢慢浮现出来,花纹繁复,色泽却十分黯淡,像是长久没有得到过滋润保养的兵刃,灰扑扑一片。
虫纹周边的皮肤也慢慢变化,微微泛红,像是被正在被灼烧着一样。
红发雌虫身体再次微颤起来,双眼紧闭,额头冒汗,饱满结实的肌肉紧紧绷起,仿佛在忍受什么极致的痛苦。
他咬紧了牙,两手死死攥成拳头,竭力控制呼吸。
过了许久,虫纹慢慢消隐下去,高大的雌虫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汗,红发也被打湿,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脸侧。
他脸色苍白地睁开眼,慢慢抬起头,看向雕花大门,仿佛是在透过门看着什么。
嘴唇蠕动着,无声念了几个字,红发雌虫微微垂眸,抿住唇,把头重新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