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善终(第4页)
蓝发军雌僵在那里,终究是把话都咽了回去,恭顺地低下头:“是,陛下。”
菲诺茨冷漠道:“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
白发雄虫收回目光,那些无形的压力也随之缓缓散开。
伊凡亲王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书房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新任虫皇陛下坐在长桌后,低垂着眼,正在审批文件。
微蓬的白发散落在他的额前耳边,睫毛纤长浓密,宛如纯白的蝶翼,时不时扑闪一下,面容精致美丽,仅从眉眼来看,和他有几分相似。
如果从血缘上论起,他可以算是菲诺茨的叔叔,只不过虫族亲缘关系淡泊,不是直系血亲,就基本等于陌生虫。
但他也曾在菲诺茨小的时候见过他,记得那个白发柔软、笑容可爱的小雄虫。
那时候的菲诺茨天真烂漫,一双蓝眼睛明媚透亮,宛如干净晴朗的天空,又像清澈无暇的宝石。
可现在的菲诺茨,蓝眸里却只有冰冷与阴鸷,冷酷又无情。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伊凡亲王心里叹息一声,收回目光,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
书房里恢复寂静。
菲诺茨抬起眸,看了眼被关上的房门。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伊凡亲王也进宫找过他。
伊凡亲王不光是向菲诺茨宣誓效忠的臣子,也是一路护送他从荒星回来,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提供庇护的长辈。
他刚正不阿,在整个帝国都在畏惧他、不敢有丝毫触犯的时候,只有伊凡亲王敢直接进宫,和他说这些。
后来也是伊凡亲王,在他将西切尔折磨得最深的时候,跪下来求他,请他放手。
放过西切尔,也放过他自己。
上一世,菲诺茨没有理会,把他关在了宫门外。
之后不久,西切尔就死在了战场上。
在他死后七年,菲诺茨也跟着死去。
或许菲诺茨早就该死了,早在十八岁的监牢里,他就应该死去,是对西切尔的恨,支撑他又活了那么多年。
西切尔死了,他也没有了苟延残喘的能力。
他们都不得善终。
现在重来了一次,他会听伊凡亲王的话,选择放手吗?
菲诺茨看着自己的手,神色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半晌,那只手慢慢握紧。
他不会。
上辈子不会,这辈子也不会。
他不会放手。
哪怕注定了不会有好下场,他们也要一直纠缠下去,一直折磨下去。
这是那只雌虫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