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林谨(第2页)
知府上任,沿路的驿站都是通过气儿的。驿长打眼一瞧车队仪仗就能瞧出来,虽说人是贬出来的,可官位是实打实的。
“林知府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了,里头已经安排了上等的席面,只等大驾光临了。”
林昭顿了顿,莫说是四品官,就算钦差大臣也没这么大的牌面。
瞧见他只一个劲的把人往里投引,柳长伯就站在了林昭身后以防意外。
“如何敢当?不过粗茶淡饭便可,出门在外的,是讲究不了什么的。”
说着话往里走,门一开往里一瞧,林昭就怔住了。
里头人穿着一身利落的衣裳,可头上却珠光宝气的,从发簪、耳环到项圈无一不精,哪怕是在烛光下依旧熠熠生辉。
衬着整个人珠光宝气的,活像画里头的仙童。
虽说男孩已经十六岁了。
崔贤瞧清了里面,先吩咐外头的人先整理车马,稍后再往里进。
再进屋就只有林昭和夫侍几个主子了。
“谨儿!”那正是林昭的五弟,尚翁主的林谨。
虽说上回娶柳长伯时候他也是来送贺礼的,可人出了京城又瞧见亲人,依旧叫林昭激动万分。
“长姐,”林谨红着眼眶,“我就知道能在这守着你,翁主果然思虑周全。”
“这么说来,是翁主的恩典?”
他入了翁主府上,自然出入都要听妻主的意思。他能远远的跑到这来,可见常平翁主带她也是一片赤城。
“嗯,当日我得了信儿就想归家的。但翁主说,这个关头大家都在观望。我只管着心疼长姐,若叫有心人瞧见了,难免参姐姐一本居心不良,就是送东西也能拐到弯儿再送。”
“我是个没注意的,幸而翁主体谅,帮我想了这个主意。”
林昭想到半路上车轮子出问题耽搁了时间:“难为时间抓的这么精准。”
林谨摇头:“不全是,暗中也拍了人手护送长姐的。再掐算着沿路时辰,这才能趁着长姐将到未到的时候打点好许多事儿。”
“长姐放心,不仅是这一处,沿路还有许多地方都有打点。往后路上,长姐只管注意着驿站若多挂了一个红灯笼,那便是咱们使过银子的,总能多放一份心。”
驿站里的东西,吃住都不是免费的。最多驿长按照官职高低孝敬些许,但想要舒心顺意,那就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论理,林昭与常平翁主其实没熟络到这个地步。
若不是为了因林谨的情分,那就是另有旁的意思……
将想说的一口气说完,林谨这才想起见过姐夫和小姐夫们。
崔贤领着二人回礼,他们算是相熟,毕竟林谨出嫁还是他亲手筹备的。只是两个侍夫算是头一回见。
林谨上回没瞧见人,这回目光仔细的在两个侍夫面上扫过,一眼就认出了柳长伯。
“您就是柳家表哥吧。”
不因其他,若抛开他人高马大的身材不谈,眉眼是能瞧出与林昭有几分像的。
显然他是晓得替嫁一事的。
论起柳长伯是有所亏欠的,只行礼:“四弟。”
“我看你就是自家人。可惜了,一进门就要跟着远行。”
后头的小厮轻轻咳了咳,林谨原本一肚子的话又都收了回去。
表情正色了许多,又回到了正事上:“此外,翁主连同些人集结了些粮食也在路上,与长姐应当是前后脚。此外还有些金银,沿路若方便应该也能换些粮食。”
“朝廷的粮不是那么好吃进嘴里的,这些也许在长姐想出法子前能坚持一阵。”
“我今日能送到这里来,下次估计就只能等长姐回来才能再见。”
说这话眼泪疙瘩已经止不住的扑簌簌落下,落进那价值千金的贵重布料里头,化作一小片阴影。
林昭察觉到了不对:“你这就要走?”
林谨苦笑:“妻主不在,我岂可在外留宿?长姐就莫要多留了,我早些走,在马车里头睡,明儿天不亮就能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