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贤逗妻(第3页)
他出门的机会不多,这一回是难得从头如意到尾的。
可看林昭的状态,就知道她今日不大顺。
越到此时越不好多言,便从荷包里翻出两块凝神静气的散香出来,点燃放在随车的香炉里。
随着青烟袅袅,林昭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三分。
好似才注意到崔贤,抬手握住他的手掌,细细抚摸他的掌纹。
“你就不问问?”
“问也未必能懂。奶奶向来耳聪目明,不过是一时的难题,总会迎刃而解的。”
林昭便将身子一歪,把脑袋枕在崔贤膝上。
崔贤又从荷包里翻出薄荷香膏来,在手心搓热了再去揉捏林昭的太阳穴,清清凉凉的触感和气味,混合着车内袅袅清香,一时舒服的林昭想叹息。
不愧是他,不论去哪里都准备周全,那巴掌大的荷包仿佛百宝袋,缺什么里头都有。
也许以后有空该多带他出门转转。
“说说后院儿的事儿吧,我好几次听见你那边笑声。”
崔贤顺着她往下说:“确实有些趣儿。白舍人的内子好昆曲,兴致来了随口唱了两句。南平伯府的小郎君多吃了两杯酒便笑比自家养的戏子唱的还好。白舍人家的不依,俩人还斗了几句嘴。”
“柳府的人就没去拉架?”
“倒不至于,两边也没那么急赤白脸。大概吵了能有一刻钟,不知哪句竟有了共鸣,反而开始探讨起了戏曲选段。一时间又是品鉴又是学唱的,带着几个戏痴都都参合进去了。”
林昭失笑。
虽说内宅之人与官员基本绑定,在官员不方便出面,或是没时间的时候,负责人情往来和交际。
可内宅久了的人,见惯了四方的天儿总是无聊的。
如此热闹的场合,即便杜绝不了勾心斗角,相互之间也很容易找到相同的话题。
毕竟总共就那些。
从针织刺绣到金银首饰,琴棋书画,再到戏曲话本。
随便拎出来,总有能玩儿到一块去的。
“如此讲,两边也都是真性情的。”
“是了,可惜是在旁人府上,不然若结交一二,平日也能多个打发时间的趣味。明曦是知道我的,从不爱那些咿咿呀呀的,今儿也听的颇为尽兴。”
“也许下回的喜事,可以考虑请个戏班子来唱。就听你今儿感兴趣的。”
崔贤还真认真的想了想:“要是四妹妹的话只怕来不及了。好的戏班子提前半年就不好约了,现下能找的又多半是不入流的。咱们好歹也是鼎食人家,岂能叫外人看轻了去?”
林昭瞧着他分明的下颚,上面胡须剃的干净,一眼瞧着仿佛新长大的少年郎,配上他的美颜更增了三份貌美。
自打先帝不喜嫔妃蓄胡子后,满朝男子剃胡须就成了风尚,京城内剃须匠也逐年增多。富贵人家甚至会专门养剃须手艺好的,力求剔的跟从未长过的一般。
虽说仍有人坚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当喜欢的人足够多,坚持的足够久以后,不续胡一事也渐渐成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伸手戳了戳,虽然那瞧不见,仍有异物感,不像小孩子那般软嫩。
崔贤轻轻蹭了蹭,声音温柔:“好些了吗?”
他对她的情绪向来敏感,也最知道该如何安抚。
“有你在,再多的烦扰也没了。”林昭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侧身假寐。
此事还当从长计议,回去后先想办法如何与周歌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