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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随心所欲、痛快淋漓地活够本!
还没有……找到她!
不甘心——!!!
凭什么——!!!
无声的嘶吼在虚无的黑暗里震荡,并非声音,而是最纯粹、最暴烈、最不肯屈服的意志洪流!这股意志如此强烈,甚至开始蛮横地搅动他濒临枯竭的、与躯壳最后一丝微弱联结的“根源”。
就在这极致的“不甘”与“执念”沸腾到顶点的刹那——
某种一直潜伏在他血脉深处、咒力核心,却因缺少“钥匙”而从未被真正触动的机制,被这强烈到逆转生死的意志,硬生生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不是学习,不是领悟,而是本能地、被迫地、在绝境中向自身最深处掠夺生机!
“嗡——!”
现实中,那具倒在血泊中、头颅分离、咒力沉寂的残破躯壳,心脏的位置,猛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紧接着,一丝截然不同的、蕴含着“负负得正”般悖论生机的力量——反转术式的雏形——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第一颗火星,自他濒死的咒力核心最深处,挣扎着、扭曲着,点燃了!
菅原道虚已转身走出数步,周围的欢呼声未歇。然而,他身后那些原本激动呐喊的术师们,声音却如同被利刃骤然切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眼睛瞪大到几乎撕裂眼眶,死死盯着道虚身后的方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道虚的脚步停住了。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头,却仿佛已经“看”见,他蓦地睁开蓝眸。
在菅原道虚身后,那本该死透的“尸体”所在之处,一股截然不同、充满了疯狂生机与毁灭欲望的、黑红交织的咒力,正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升起!
菅原道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了身。在他眼前——
那具脖颈断裂、四肢分离的残躯,正被熊熊燃烧的黑红色烈焰包裹!烈焰并非从外部点燃,而是从他躯干的每一处伤口、每一个毛孔内部喷涌而出!那火焰充满了不祥与暴戾,温度高到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却也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修复着那可怖的创伤!
最骇人的是,那颗滚落在地、沾满血污的头颅,此刻竟被无形之力牵引,凌空飞起,精准地落回脖颈断裂处!在黑红烈焰的灼烧与那股奇异生机的双重作用下,断裂的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肌肉筋腱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生长,焦黑的皮肉脱落,新生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去!
仅仅几个呼吸间,头颅已然接回!虽然脖颈处留下一圈狰狞的、仿佛被粗暴缝合又烧灼过的深色疤痕,但确确实实,重新连接在了躯干之上!
然后,那具被烈焰包裹的躯体,摇晃着,用那只尚且完好的腿,支撑着,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黑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狂舞,将他染血破损的和服炙烤得猎猎作响,蒸腾起带着血腥味的白烟。他低垂着头,粉色短发在热浪中狂乱舞动。
接着,他抬起了头。
四只眼睛,缓缓睁开。
不再是之前的猩红,而是如同烧融的岩浆与凝结的血液混合而成的、更加暗沉可怖的色泽!眼底深处,再也没有半分人类的情绪,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恨意、对生死的漠然、以及一种刚刚挣脱死亡枷锁、俯瞰众生的、近乎魔神般的冰冷与狂暴!
他的目光,越过尚且残留着惊愕的菅原道虚,扫过周围那些吓得瘫软在地、噤若寒蝉的术师,最终,牢牢锁定在道虚身上。
嘴角,咧开一个巨大到撕裂脸颊的、疯狂而狰狞的笑容。
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
禅院家道场。
禅院直哉捂着胸口踉跄后退,指缝间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染红了他深色的训练服。他脸上先前的戏谑、残忍、掌控一切的傲慢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疼痛、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被一直视为蝼蚁的妹妹所伤后,汹涌而起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几米外依旧保持着刺击后收势姿态、呼吸急促却眼神冰冷的怜。那眼神,让他感到陌生,更感到被严重冒犯的暴怒。
“好……好得很!”直哉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微微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淬毒般的寒意,“禅院怜,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他不再理会胸口的伤势,投射咒法的预兆在他周身隐隐浮现,空气开始扭曲,速度规则被他强行调动。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妹妹?家族的耻辱?此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废物竟敢伤他,必须用最残酷的方式抹除,以儆效尤!
就在直哉身形微动,即将以雷霆之势扑杀而来的前一瞬——
“住手。”
一个低沉、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重锤般敲在凝滞的空气里。
禅院直毗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道场的入口处,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有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清晰地将道场内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目光扫过儿子胸前刺目的血迹,眉头微蹙,但最终,却落在了手持竹刀、姿态戒备的怜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彻底漠视,反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赞赏?
“临危反击,招式精准,直取要害。”直毗人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话语本身,已是十五年来,他第一次对这个女儿的战斗能力做出正面评价,“虽力道不足,未伤根本,但这份决断与时机,尚可。”
这简短的评价,如同石子投入死水,在直哉心中激起惊涛骇浪!父亲……竟然在肯定这个废物?因为这一刀?他脸上杀意未消,却混杂了更深的屈辱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