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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战况最激烈、宿傩一次险之又险地避过道虚切割向脖颈的扇刃,正准备发动反击时——
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一股灼热到极致的痛楚,从他左臂和左侧脸颊猛地窜起!那不是外部攻击造成的,而是……从他身体内部,自他的咒力,甚至更深处,直接燃烧了起来!
暗红色的火焰,原本受他操控的力量,此刻竟如同反噬的毒蛇,舔舐着他的血肉!皮肤瞬间焦黑碳化,发出“滋滋”的骇人声响,右脸传来皮肉融化的剧痛,他甚至能闻到自身血肉被烧焦的可怕气味!
“什么?!”宿傩瞳孔骤缩,四只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惊愕。他对火焰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即便是最暴烈的咒力火焰,也绝不该伤及自身!这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以他为“媒介”,点燃了火焰?
惊愕只持续了不到半息。菅原道虚怎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破绽?
“破绽。”清冷的声音响起。
白纸扇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这一次,无数咒力丝线并非编织成网,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藤,从四面八方、每一个死角,朝着因为身体自燃而动作微滞的宿傩缠绕、切割而去!丝线速度快到极致,更带着一种封锁空间的粘稠感。
宿傩怒吼,强行压下左脸和左臂焚烧的剧痛,剩下的三只手臂疯狂挥舞,斩击与火焰迸发,试图撕开这致命的罗网。
“嗤啦——!”
大部分丝线被狂暴的力量撕碎,但仍有数根漏网之鱼,如同最锋利的琴弦,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一条手臂齐肩而断,飞上半空。
腰间、大腿、侧腹……同时爆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将他半边身体染红。左脸的烧伤正在蔓延,皮肉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如同蜡油融化后又凝固般的狰狞模样,与他原本清秀俊美的右脸形成骇人的对比。剧痛如同海啸席卷全身,失血带来的冰冷感迅速蔓延。
但他没有倒下。
四只猩红的眼睛因为剧痛和愤怒几乎要滴出血来,死死盯着前方好整以暇、甚至微微偏头似乎有些好奇他为何突然自燃的菅原道虚。
不是这边的问题。
是那边……是“她”那边!那个笨丫头,出了什么事?!竟然能通过这该死的联结,影响到他本体的咒力甚至引发自燃?还有这不断新增的伤口……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暴怒,混合着对远方那个不知情况少女的担忧,如同岩浆在他胸中沸腾。
……
禅院家道场。
空气凝滞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火焰细微的“噼啪”声。
禅院直哉站在道场中央,脸上还带着一丝戏耍猎物般的愉悦弧度,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看着几米外,那个被他用刀锋压住脖颈、按在冰冷地板上的妹妹。
怜的脸颊紧贴着地面,沾满了灰尘。她的一只手被反拧在背后,另一只手徒劳地试图推开颈间的利刃,却纹丝不动。浅草绿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怯懦和闪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奔涌的泪水。
她的视线,越过直哉,死死锁定在道场角落——那里,她视若珍宝的“大粉红”娃娃,正被一簇跳跃的火焰吞噬着。火焰舔舐着娃娃粉色的发丝、布满黑色咒纹的脸颊、还有那早已被削断、散落在一旁的四肢。娃娃精致的和服迅速焦黑卷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呵……看啊,怜。”直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快意,“你心心念念的破娃娃,终于‘解脱’了。坏成这样,总该死心了吧?”他顿了顿,刀锋微微下压,在怜纤细的脖颈上压出一道细细的血线,“哦,我忘了,对你来说,这大概不只是个娃娃,对吧?是你这个废物,在禅院家唯一能抓住的、可怜巴巴的’价值’?真可怜啊,我的妹妹。”
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颈间的刀,而是因为直哉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泥泞的痕迹。她想反驳,想嘶喊,想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团火焰,哪怕和娃娃一起烧成灰烬。
但她动不了。力量差距太大了。兄长的投射咒法快到她根本无法捕捉,那戏耍般的攻击早已耗尽她的体力,最后的拔刀反抗更像是一种绝望的仪式,轻易就被镇压。
她只能看着。
看着火焰中娃娃逐渐焦黑变形的手臂残骸,看着它曾经让她觉得“清秀”的脸庞在火光中扭曲融化……就像冥冥中感觉到,某个遥远时空中,与这娃娃命运相连的某人,也正在承受着烈火焚身、肢断骨折的痛苦。
一种更深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甚至压过了□□的受制与脖颈的刺痛。
为什么……
为什么要夺走她仅有的东西……
为什么连这点虚幻的、诡异的寄托,都不肯留给她……
无声的悲鸣在她胸腔里回荡,最终化为更汹涌的泪水,浸湿了身下的地板。
那双总是盛着怯懦与迷茫的浅草绿眼眸,在泪水的冲刷下,映着角落里跳动的火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空洞。
第19章
平安京,围剿“堕天”的现场。
风卷过焦土,带着血腥与咒力残渣的余烬。菅原道虚站在仅存的、未受战斗波及的洁净岩石上,白色绢鞋不染尘埃。他微微偏着头,苍蓝的六眼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那片狼藉的中心。
宿傩躺在血泊与断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