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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0(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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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没有丝毫犹豫,收刀入鞘,一把抓住天内理子的手腕:“走!”

两个少女朝着薨星宫深处狂奔。身后传来夏油杰与伏黑甚尔激战的巨响,以及虹龙痛苦的嘶鸣。

不知奔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重结界与回廊,她们终于抵达了最深处。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仿佛由无数信息和扭曲规则构成的“空间”呈现在眼前,而在那空间的“中心”,站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存在”。

它保持着人形,但脑袋长的像妖怪,有四只一样大的眼睛,皮肤皱巴巴的宛如枯木,光头——整体看起来像是成了精的香肠头。

禅院怜的脚步猛地顿住,浅草绿的眸子因震惊而睁大。她看着那个“天元大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纯粹的对比后的惊讶:

“竟然……比大粉红还丑!”

话音出口,她才意识到失言,连忙捂住嘴,但看向那扭曲存在的眼神里,依旧残留着未能完全收敛的、直观的震撼。原来……融合失败、超越人类形态后的天元,是这样一种……存在。

最终,五条悟及时赶到,与夏油杰联手,彻底终结了伏黑甚尔的威胁。

星浆体天内理子并未与天元同化。这一次的行动,禅院怜没有展现出惊天动地的咒术或逆转战局的力量,但当夏油杰向夜蛾汇报时,特意提到了“怜的刀,挡住了针对星浆体的致命一击”。连五条悟在事后,也难得没有嘲讽,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别扭的口气说了句:“刀法还行,没白练。”

天内理子更是彻底黏上了怜,视她为救命恩人,眼中充满了信赖与亲近。

至于那个被踩踏后遗落在战场边缘的“大粉红”娃娃,最终被清理战场的辅助监督找到,送还给了怜。娃娃身上沾染了尘土,和服下摆有轻微的磨损和污迹,但主体完好,那些黑色的咒纹依旧诡异地蜿蜒着。怜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重新用黑布包好,更加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

平安京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所有够资格知晓的势力耳中。

藤原家引以为傲的“日月星进队”,于京郊荒山全军覆没。

现场残留的咒力残秽狂暴、残忍、充满堕落的诅咒气息,与传闻中芦屋道满那个四手弟子的力量特征完全吻合。但报告中提及的,是那少年以一己之力,在极短时间内,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了整个精英小队,其展现出的纯粹战斗技艺与对咒力那近乎本能的、高效到恐怖的运用,让所有评估者脊背发凉。

“堕天”。

这个称号,伴随着安倍晴明与藤原道长联手签署的正式通缉令,如同沉重的烙印,狠狠盖在了“宿傩”这个名字之上。通缉令上不仅罗列其“师从诅咒师芦屋道满”、“屡犯禁忌”、“屠戮术师”等罪名,更着重强调了其“非人之相”、“咒力污秽堕乱”,以及那身被视为大不祥的、遍布躯体的黑色咒纹。

万在秘密居所把玩着新得的咒具,听闻消息后,赤红的眸子里闪过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菅原家深处,蒙着白绢的贵公子轻轻“咦”了一声,手中把玩的玉符微微一顿,白绢下,无人得见的嘴角似乎弯了弯,低语:“居然……活下来了?越来越有趣了。”

加茂家密室,额头有着细密缝合线的家主加茂松山,放下手中的卷宗,眼神幽深难测。

阴阳寮内,安倍晴明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桧扇。

麻仓叶王则在高野山的某处结界内,微微睁开了闭目推算的眼眸。

就连高天原深处的“天元”,那扭曲的、不断变换的感知中,也隐约捕捉到了这缕骤然升腾而起、充满了不安定与毁灭意味的“变量”。

宿傩。

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芦屋道满身边一个不起眼的畸形学徒。经此一战,他正式踏入平安京诸多强大存在视野的中心,如同一把出鞘即染血的妖刀,锋利,危险,且注定与“正统”背道而驰。

而握有他“媒介”的禅院怜,对此仍一无所知。

她只是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略显脏污的娃娃,走在高专回宿舍的路上。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怀中的黑布包裹在余晖下,透着一丝沉寂的、微妙的暖意,与远方时空那逐渐沸腾的杀伐与通缉,构成了命运天平两端,无声而诡异的平衡。

第17章

枯井下的黑暗粘稠而潮湿,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自身血液甜锈的铁味。

宿傩背靠着冰冷的井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前一道几乎见骨的刀伤。

他怀里抱着两只齐肘而断、尚带余温的手臂,断面参差,咒力的侵蚀让血肉呈现出焦黑的色泽,与苍白的皮肤形成刺目对比。

失血过多的眩晕一阵阵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同样受伤的左腿,将自己更深地蜷进阴影里。

痛楚是真实的,疲惫也是真实的,但心底却诡异地盘踞着一丝笃定。没关系,他想,模糊地扯了扯嘴角。很快……等她从那个貌似是私塾的地方回去,回到她独自的房间,看到他这副惨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能看见他,而他永远看不见她),就会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针线将会穿过虚无,落在他真实的皮肉上,带来细密尖锐的刺痛,然后是清凉的药粉,柔软的绷带。断裂的骨骼会在温暖柔和的力量牵引下对接、愈合,撕裂的筋肉会重新生长、连接。只要脖子没断,躯干还在,哪怕四肢都被砍掉,也总能被“缝”回去。

这大概是他流亡生涯里,唯一可以称之为“依靠”的东西。虽然这“依靠”本身也透着无穷的诡异和未知。他闭上四只眼睛,任由意识在疼痛和失血的冰河中沉浮,等待着那必然会降临的、跨越时空的“治疗”。

……

高专宿舍走廊,傍晚的光线让周遭一切显得有些昏沉。

禅院怜推开门,目光习惯性地先投向房间角落的柜子——那里空荡荡的。她心里一紧,随即想起下午训练前,自己将那个用黑布包裹的娃娃放在了书桌旁的矮几上。

浅草绿的眸子转向矮几,然后瞬间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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