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别认他了(第3页)
再迟钝的人也不会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恶意,季萝一手拽住了袋子,另一只手还扣住了他的手腕,有些着急,面上多了点委屈:“哥哥我不是你亲戚,我是季爷爷捡的,我叫季萝。”
他力气大,季然居然没能挣脱。
然而下一秒,一股巨力袭来,季萝整个人都被重重甩开。
“咚”的一声,后背猛然撞在墙上,季萝疼得眼冒金星,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季然,喃喃喊:“哥哥……”
袋子里滚出一个小小的圣女果,被他踩到,炸出一地红色果浆。
对方比他高了一个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捏着鼻子嗤笑道:“谁是你哥?!一身萝卜味的土包子。”
他看着季萝愣在原地,眉眼间隐隐透出几丝不耐:“快滚吧,房间里全是一股泥味儿。”
“砰”的一声,宿舍门关上。
热浪扑面而来,季萝拎着蛇皮袋,呆呆地站在门口。
他脸上已经全然没有先前的兴奋神色,整个人看上去黯淡又挫败。
因为带了一大袋东西,他乘坐不了电梯,只能扛在肩上一层一层下去,等走到楼下花坛边,身后衣服都湿透了。
人群来来往往,季萝累了,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石墩上,垂头看手中用纸巾包着的,爆浆的小西红柿。
坏蛋!
这人根本不是哥哥!
哥哥才不会把他赶出来呢!
季萝想起临走前爷爷的眼神,又想起十多小时火车的路程,一时有些生气,眼眶也有些热。
周围一切都被阳光炙烤得焉焉的,连同他头顶的叶子都要耷拉下来了。
手紧紧绞着袋子,季萝环视四周,突然被无限的陌生感吞没。
他不知所措到眼睛发酸,泪水不停打转又被憋了回去,然后又不听话地钻出来,重复几次,季萝低下了头。
六楼宿舍里,陆承屿看着正在拖地的季然:“那是你什么人?”
季然手一顿,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儿?”
陆承屿趿拉拖鞋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去,果然看见垂着脑袋的漂亮小男孩儿。
小小一个,坐在花坛边的石墩上,像朵小蘑菇。
“那是你弟弟吧,”陆承屿说,“你不是说你们家是海市的,家里住大别墅开豪车,你爸妈偏心虐待你弟弟啊?”
季然把拖把一扔:“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他不是我弟弟!”
陆承屿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睛,伸手从桌上拿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这么应激干嘛,我看你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外面很热,你不下去看看吗?”
洗手间传来冲水声,陆承屿知道季然听见了但故意不回话,于是耸了耸肩,下楼了。
季萝偷偷掉了几颗眼泪,委屈得头顶嫩芽都焉了。
今晚得找个地方养养叶子,否则就要掉了。
等明天早上起来,他再来找哥哥,好好解释的话,哥哥应该会听的吧?
万一他又被嫌弃了怎么办?
季萝擦了擦眼睛,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破旧的老年机,正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给爷爷,面前忽然投下一块阴影。
他愕然抬头,整张脸被晒得红扑扑的,眼睛也有点肿,看起来冒着十足的傻气。
陆承屿背着光,弯腰,一把将他手中的蛇皮袋拎起,然后把手里的矿泉水递了出去:“起来。”
“你那个哥哥不要你,你就别认他了。”
“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