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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代价与潮汐之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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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又一次更加猛烈的撞击,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解体。木屑和锈屑从天花板簌簌落下,砸在宿弥头上、肩上。抵门的杂物被震得散开,那扇本就破损的木门向内凸起,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门外传来令人牙酸的、巨大骨板与朽木摩擦的嘎吱声,以及更加低沉、充满毁灭欲望的嘶吼。冰冷的、带着浓重海腥和“冲刷”气息的空气,混合着怪物口腔喷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从门缝中倒灌进来。

“它要进来了!”清荷脸色煞白,仅剩的右手死死握着匕首,挡在昏迷的昆图斯和姜绾身前。大黑伏低身体,露出森森白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阿玄翡翠眼中的银光急促闪烁,全力维持着那微弱的、覆盖着众人的“场”,试图隔绝一部分外界不断增强的、令人灵魂都感到“磨损”的精神压迫。

而宿弥,对这一切似乎充耳不闻。

他盘膝坐在冰冷潮湿、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握着那块最大的暗金色石头,掌心甚至因为用力而传来石头的棱角硌入皮肤的刺痛。但这微不足道的疼痛,此刻完全被脑海中那场激烈的、无声的战争所淹没。

他正倾尽全力,如同一个在沙漠深处濒临渴死的人,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汲取着手中石头里那最后一点温和的能量。能量如同涓涓细流,透过“锈痕”这一特殊的桥梁,源源不断地注入他那黯淡、布满裂痕、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钥匙”印记之中。

修复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那股能量虽然温和,与“钥匙”同源,但“钥匙”印记本身受创太重,裂痕遍布,如同一个漏水的破桶。注入的能量,大部分都从那些“裂痕”中逸散出去,只有极少一部分能够被印记本身吸收,用于“修补”那些最细微的、最关键的损伤。这是一个效率极低、损耗极大的过程,更像是在用一杯杯水,试图去填补一个漏底的池塘。

但宿弥没有选择,更没有时间犹豫。古卷引发的“错误信标”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不仅刺激了门外的怪物,更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水滴,让整个海域的“涨潮”进程骤然加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种“砂纸摩擦”灵魂的压迫感,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增强。远处那“漩涡之眼”传来的、充满“修正”与“磨蚀”意志的磅礴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听”到,那波动扫过海面时,引发的、无声的、却足以让灵魂颤栗的“嗡鸣”!

快!再快一点!

宿弥在心中嘶吼,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催动着“锈痕”,试图从石头中榨取出最后一丝能量。石头表面的暗金色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与之对应的,是“钥匙”印记那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芒,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起来。那些细微的裂痕,也在能量的浸润下,如同被无形的手温柔抚平,缓缓弥合。一种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稳固”的权能波动,开始从印记深处,如同冬眠后初醒的种子,挣扎着探出第一缕嫩芽。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仅仅恢复一丝“稳固”的雏形,不足以抵挡门外那恐怖的怪物,更不足以抗衡即将到来的、席卷一切的“冲刷”!

石头中的能量,即将耗尽!而“钥匙”印记的修复,还差最关键的一步——重新点燃其核心的、驱动权能的“火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宿弥的左手,那只没有握着石头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怀中贴身收藏的、另一件东西——那枚在阿尔法-7哨站深处,从苏老人留下的、那具被“残响”污染的骸骨身边,找到的、布满铜锈的、造型奇特的、疑似“信标”或“钥匙”一部分的古代钱币!

这东西一直被他小心保存,但之前尝试过多次,无论是注入精神力,还是用“钥匙”印记试探,都毫无反应,仿佛只是一枚普通的、年代久远的锈蚀钱币。然而此刻,当他枯竭的精神力、正在修复的“钥匙”印记、以及“锈痕”与暗金石头建立的脆弱能量通道,三者同时存在,并且都处于某种“激活”或“渴求”状态时,这枚沉寂许久的锈蚀钱币,忽然有了反应!

不是剧烈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共鸣!一种同源的、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但也更加本质的共鸣!仿佛沉睡的古老血脉,被后裔的呼唤所惊醒!

“嗡……”

一声远比石头共鸣更加低沉、更加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带着金属锈蚀与时光沧桑气息的鸣响,在宿弥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紧接着,那枚锈蚀钱币,竟自动变得滚烫!不是火焰的灼热,而是一种深沉的、内敛的、仿佛能引燃某些更深层次事物的“温热”!这股温热顺着手臂,逆流而上,无视了“锈痕”的通道,直接、蛮横地、冲入了宿弥的脑海,狠狠撞向了那正在缓慢修复的“钥匙”印记!

“呃啊——!”

宿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捅了进去!那不是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古老“铸炉”气息、却又与当前“钥匙”印记有着微妙不同的、原始而粗糙的“信息洪流”!这洪流中,夹杂着破碎的画面(巨大的、轰鸣的、非人所能理解的锻造熔炉;流淌的、暗金色的金属河流;无数扭曲、痛苦的、被投入熔炉的模糊身影)、刺耳的噪音(金属碰撞、蒸汽嘶鸣、非人的呓语与哀嚎)、以及最本质的、关于“定义”、“束缚”、“铸造”、“修正”的、扭曲而强制性的规则碎片!

这股信息洪流是如此庞大、混乱、蛮横,瞬间就将宿弥那刚刚有了一丝起色的意识冲得七零八落!他感觉自己的“钥匙”印记,在这股古老洪流的冲击下,不仅没有加速修复,反而开始剧烈颤抖,刚刚弥合的裂痕有再次崩开的迹象,甚至印记本身的结构,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要被这股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所“覆盖”或“污染”!

这是……苏老人留下的、更早版本的、或者更接近“铸炉”原始本质的“钥匙”力量?还是某种……未被“净化”或“梳理”过的、更加危险的“铸造”权能碎片?

宿弥瞬间明白了苏老人的警告,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枚钱币之前毫无反应——它需要的“激活条件”太苛刻,而且其承载的力量,对现在的他而言,太过危险,如同稚童挥舞巨锤!这股力量不是在“修复”他的“钥匙”,而是在试图“重铸”它,按照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粗暴、更加非人的方式!

不!不能这样!会被“覆盖”,会失去自我,会变成某种……东西!

宿弥在灵魂的剧痛和意识即将被冲垮的边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死死守住“钥匙”印记最后一点核心的、属于自己的“认知”和“定义”——他是宿弥,是“钥匙”的持有者,是“交易”的见证者与参与者,不是“铸炉”的燃料,更不是被“重铸”的零件!

与此同时,他右臂的“锈痕”,也在这股古老、蛮横力量的刺激下,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原本只是作为能量通道的“锈痕”,突然变得滚烫、刺痛,并且散发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仿佛能腐蚀、迟滞一切的灰暗气息!这股气息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污染”的标记,一种“侵蚀”的本能,它自动迎向了那涌入的、古老而蛮横的“铸炉”力量,仿佛遇到了“天敌”或“猎物”,开始疯狂地、自发地对其进行“侵蚀”、“锈蚀”、“迟滞”!

三股力量,在宿弥的体内、灵魂中,轰然对撞!

暗金石头提供的、温和的、用于“修复”的能量流。

锈蚀钱币引发的、古老蛮横的、试图“重铸”的“铸炉”信息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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