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潮汐与不息的磨(第2页)
“这是……‘冲刷’要来了的征兆?”宿弥心中一紧,握着暗金色石头的手不由得用力。刚刚找到一点微弱的希望,难道毁灭就要接踵而至?
阿玄翡翠眼中的银光大盛,全力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能量场在增强,在变得活跃……方向……是从‘漩涡之眼’那边,呈环形向外扩散!这不是瞬间爆发的‘潮汐’,更像是……‘潮汐’来临前的‘涨潮’!能量在积聚,在预热!”
“涨潮?预热?”清荷脸色一变,“意思是,这只是前奏,真正的‘冲刷’还在后面?我们能判断还有多久吗?”
“无法精确判断,”阿玄摇头,声音凝重,“但从能量增强的速度和强度看,距离真正的‘冲刷’爆发,可能还有一段时间,也许是几小时,也许是一两天。但‘涨潮’期间,环境会持续恶化,能量场的压迫和对精神、□□的侵蚀会越来越强。而且,谁也不知道‘涨潮’期间,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东西被唤醒,或者吸引过来。”
仿佛为了印证阿玄的话,海面下那些缓慢移动的庞大阴影,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并且……开始朝着幽灵船的方向,缓缓靠近!其中一道阴影尤为巨大,长度恐怕超过百米,在暗沉变色的海面下,如同潜行的山峦。
“那些是什么鬼东西?!”清荷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善类。”宿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在船上,比漂在水里强。清荷,检查一下船体,看看有没有相对坚固、能暂时封闭躲避的地方,尤其是船舱下层。阿玄,继续监控能量场变化和那些阴影的动向。我来试着加快吸收石头能量,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清荷忍着伤痛,快速检查甲板和船舱入口,寻找可能的避难所。阿玄则全神贯注,感知着周围每一丝能量波动和潜在的威胁。宿弥则盘膝坐下,将那块暗金色石头紧紧握在双手之间,不再是被动吸收,而是尝试用“钥匙”印记最后的本能和“锈痕”的共鸣,主动去“引导”和“汲取”石头中那平和的能量。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能量渗入治疗,而是尝试着,将汲取的能量,优先导向脑海中的“钥匙”印记。他有一种预感,只有“钥匙”印记恢复一定功能,他们才有可能在这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石头中的能量被一丝丝抽离,通过“锈痕”,如同涓涓细流,汇入那黯淡干涸的“钥匙”印记。印记的光芒,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变得……稍微明亮、稳定了一点点。那些细微的“裂痕”似乎也在能量的浸润下,有了一点点弥合的迹象。但速度太慢了,照这个速度,要想恢复到能施展哪怕最基础“稳固”权能的程度,恐怕需要好几天,甚至更久。而“冲刷”的威胁,可能就在眼前。
时间,依旧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海面下的阴影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到其庞大的、流线型的轮廓,以及偶尔反光的、如同巨大铠甲般的表皮。那不是已知的任何海洋生物。空气中那股“砂纸摩擦”般的压抑感也越来越强,让人心烦意乱,呼吸不畅。
清荷返回,脸色难看:“下层船舱大部分灌了水,而且结构不稳。唯一相对干燥、封闭性好点的是船长室,在船尾,但门坏了,只能虚掩。里面空间不大,但至少能暂时躲避风浪和……那些东西的视线。”
“就去船长室!”宿弥当机立断。他停止吸收,将石头小心收好,和清荷一起,用找到的破烂帆布和绳索,做了两个简易的担架,将依旧昏迷的昆图斯和姜绾小心地挪上去。然后,两人一犬一猫,拖着担架,在越来越强的精神压抑和越来越近的、海面下阴影的威胁下,艰难地朝着船尾的船长室移动。
甲板湿滑,朽木嘎吱作响。海风呜咽,带着不祥的气息。当他们终于抵达船长室门口时,宿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距离幽灵船左侧舷不足五十米的海面上,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缓缓浮起,带起滔天的、颜色暗沉的海水!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怪物,有着近似鲸鱼但更加细长、覆盖着厚重黑色骨板的身躯,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如同深海吸盘般的巨口。它的身体表面,布满了与那些幽灵船类似的、均匀的磨损痕迹,甚至有些地方的骨板都显得异常“光滑”和“陈旧”。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用它那无眼的“面孔”,“望”向幽灵船,仿佛在感知,在确认。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古老、充满了被“冲刷”了无数岁月后的、空茫死寂气息的“场”,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是……被‘冲刷’改造过的……本地生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清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别管它,先进去!”宿弥低吼,和清荷一起,奋力将担架拖进船长室,然后迅速关上那扇破损的木门,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断裂的椅子、生锈的铁箱)死死抵住。
船长室内比想象中更小,更破败。一张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但早已磨损模糊的橡木书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旁边是倾倒的书架,散落着早已化成纸灰的书籍。角落里有一张挂着破烂帷幔的木床,床上也有一具穿着相对考究衣物(同样几乎风化)的骸骨,骨骼同样布满均匀磨损。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灰尘和朽木味,但奇异的是,这里那种“砂纸摩擦”般的压抑感,似乎比外面甲板上要稍微弱一丝丝,仿佛这间屋子本身,因为其结构和曾经主人的“存在”,对那种“冲刷”场有极其微弱的抵御或削弱。
但这远远不够。
门外,传来海水被巨大物体划动的哗啦声,以及那怪物缓慢移动时,与船体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它在围着船转?在试探?
“它暂时没有攻击意图,更像是在……巡逻?或者,被‘涨潮’的能量吸引过来的?”阿玄感知着门外的情况,分析道。
宿弥没有回答,他将昆图斯和姜绾安置在相对干燥的墙角,然后立刻再次拿出暗金色石头,盘膝坐下,不顾一切地开始加速吸收能量。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哪怕只是恢复一点点“钥匙”的力量!
随着他主动、加速地汲取,石头中那平和的能量流速稍稍加快。脑海中的“钥匙”印记,光芒以肉眼可见(仅在他意识中)的速度,开始变得明亮、稳定。那些裂痕,也在能量的持续灌注下,开始缓缓弥合。
但与此同时,门外那怪物的“场”,以及整个海域“涨潮”的压抑感,也在持续增强。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和体外同时拔河。一股是源自古老“铸炉”的、平和的修复之力;另一股是源自这片诡异海域的、充满磨蚀与消亡的毁灭之力。
汗水,混合着尚未干透的海水,从宿弥额头渗出。他咬紧牙关,全力维持着吸收的稳定,与外界不断增强的压迫感对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许过了半小时,也许更久。
就在宿弥感觉“钥匙”印记的修复接近某个临界点,那“稳固”的权能似乎有了一丝重新被触动的迹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