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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核心与不休的标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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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属地面,寂静无声的广阔空间,远处那个如同垂死心脏般微弱脉动的暗红色核心……这一切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充满后工业时代废墟美学与冰冷神秘感的诡异图景。空气中弥漫的无机质死寂,与“千傀山”地下那污秽粘稠的污染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同样危险,甚至更令人不安。

“咳咳……都还活着吗?”清荷挣扎着撑起身体,她的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脸上、身上多处擦伤和灼伤,气息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迅速扫视着环境和同伴的情况。

“活着……但不太好。”昆图斯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他靠着一根冰冷的金属管道坐下,脸上毫无血色,嘴角、胸前衣襟满是干涸和新鲜的血迹。他刚才那近乎自毁的爆发,对本源的损伤是灾难性的,此刻连维持最基本的清醒都显得勉强。他手中那枚水晶球早已在能量风暴中彻底化为齑粉。

姜绾的情况稍好,但也是内腑受创,能量耗尽。她强撑着,先给伤势最重的昆图斯喂下仅存的、苏老人给的极品疗伤丹药,又快速处理了清荷骨折的手臂和自己的伤势。大黑趴在一旁,身上有多处被污染能量腐蚀的伤口,但强健的体魄让它还能保持一定的警惕,只是精神也颇为萎靡。

宿弥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他怀中的古卷依旧冰冷,但那种强烈的、主动散发的“标记”感,在进入这个金属大厅后,似乎减弱了许多,变得如同周围环境一样“沉寂”下来,只剩下一种深沉的、难以磨灭的“存在感”。手臂上的“锈痕”也褪去了那灼人的滚烫,恢复了暗绿色的沉寂,但隐隐的,似乎与这大厅中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属于“铸炉”体系的某种“场”,产生着极其微弱的、近乎同频的共鸣。脑海中的“钥匙”印记光芒稳定,但传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疲惫”和“警觉”。

阿玄从宿弥肩头跳下,落地时也踉跄了一下,显然刚才维持“场”和保护宿弥意识也消耗巨大。它抖了抖有些凌乱的毛发,翡翠般的眼睛谨慎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音。

“这里……能量反应很弱,几乎枯竭。但这里的‘场’……很‘高’,很‘稳’,也很……‘空’。”昆图斯吞下丹药,稍微恢复了一丝气力,他闭上眼睛,凭借残存的感知,艰难地分析道,“像是一个……耗尽了能源、停止了所有功能、但基础结构依然完好的……‘蜂巢’或者‘控制节点’。那个东西,”他指向大厅中央破损的暗金色装置和其核心的暗红晶体,“是这里残存的、最后一点能量源,但也在缓慢消散。我们……可能闯入了一个早已被废弃、甚至被遗忘的‘铸炉’体系的外围设施。”

“废弃的设施?那我们怎么进来的?那个裂缝……”清荷看向他们被抛飞进来的方向。那里,大厅的金属墙壁上,有一个大约三米高、两米宽、边缘参差不齐、呈现熔融和撕裂痕迹的不规则“破口”,破口外面,并非“千傀山”的岩壁,而是一片绝对的、深不见底的、点缀着遥远冰冷光点的虚空黑暗。破口边缘,偶尔有细微的、暗红与幽蓝交织的能量电弧闪过,显示着那边空间的不稳定,但并没有东西再从那边涌进来。他们进来的“通道”,似乎因为刚才的能量对撞,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甚至可能已经彻底崩溃或转移了。

“那裂缝,可能是当年‘夜枭会’那场失败仪式,在试图污染和连接这个设施时,意外造成的空间破损,或者这个设施本身就存在某种不稳定的空间接口。我们被能量乱流卷了进来,但原路……恐怕回不去了。”姜绾也看向那个破口,眉头紧锁。

“先不管怎么来的,关键是现在怎么办。”宿弥挣扎着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忍着疼痛说道,“我们伤成这样,这里虽然看起来死寂,但未必安全。而且,苏老前辈的任务是拿到古卷,我们拿到了,但怎么送回去?三个月时限……”他看向怀中那卷散发着冰冷存在感的兽皮卷轴。

“先想办法恢复伤势,活下去,再找离开的路。”阿玄的声音在众人脑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很冷静,“这里能量稀薄,但至少没有那种恶心的污染和疯狂的怪物。昆图斯的丹药还能支撑一阵,我们先找个相对安全、隐蔽的地方休整。另外,这个设施……虽然废弃,但未必没有残留的信息或线索,关于‘铸炉’,关于‘夜枭会’的目标,甚至……关于如何安全离开。我们需要探查,但要极其小心。”

众人没有异议。在阿玄的指引和清荷的警戒下,他们相互搀扶着,在冰冷空旷的金属大厅中,找到了一个靠近边缘、被几根粗大断裂管道和半坍塌的控制台残骸围起来的、相对隐蔽的角落。姜绾用最后的符箓和携带的一些基础材料,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带有微弱警示和隔音效果的小型结界,将众人笼罩在内。虽然防御力聊胜于无,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心理安慰和预警。

接下来的时间,是沉默而艰难的恢复期。丹药在缓慢生效,但伤势的严重和能量的枯竭,让恢复速度极其缓慢。每个人都抓紧时间调息、处理外伤、节省体力。大黑趴在结界边缘,耳朵竖起,警惕地监听着外面的动静。

宿弥背靠冰冷的金属,握着怀中的古卷,意识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手臂上那沉寂的“锈痕”,以及远处大厅中央,那个缓缓脉动的暗红色核心。那种微弱的、近乎同频的共鸣感,始终存在,如同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呼唤。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阿玄。阿玄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翡翠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远处的核心,轻轻点了点头,但眼神中带着明确的警告——小心,浅尝辄止。

宿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不再试图深入“锈痕”或与古卷建立连接,而是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指令”或“探查”意味的、仅仅作为“存在”和“感知”的意念,如同飘散的尘埃,小心翼翼地投向远处那个核心,投向整个大厅冰冷的“场”。

没有信息洪流,没有冰冷意志的扫描,没有危险的共鸣。

只有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本质的“感觉”。

这个金属大厅,这个设施,其存在的“基础”,与“铸炉”体系一脉相承。那种冰冷的、非人的、高度逻辑化和结构化的“场”,是“铸炉核心协议”那种宏大存在的、简化了无数倍、且因破损和能量枯竭而近乎沉寂的“余韵”。而大厅中央那个破损装置的核心,则是这个简化体系中,残存的、最后的、维持最低限度“结构稳定”和“信息记录”的“基础能量源”和“日志载体”。它与“锈痕”之间那微弱的共鸣,并非“主动”连接,而是同源“材质”或“结构”在相近环境下,自然的、被动的“共振”。

就像两块来自同一块巨石的碎片,即使相隔遥远,当环境合适时,也会产生极其微弱的、物理层面的共振频率。

而怀中的古卷……宿弥能感觉到,古卷本身所携带的那种冰冷的“标记”感和信息污染,似乎也在这个同源“场”的环境中,被某种程度地“压制”和“安抚”了,变得沉寂,但并未消失。它更像是一个“外来”的、但带有“铸炉”相关信息的、劣质的“信息载体”,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因为某种原因(可能与“锈痕”的互动,或与裂缝能量的接触),与这里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临时连接”。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断电的‘前哨站’或‘记录站’。”宿弥睁开眼睛,低声说出自己的感受,“核心还在微弱运转,维持着最基本的结构不散,可能也记录着一些古老的、基础的信息。但已经没有主动功能了。我们……暂时是安全的,只要不去主动刺激那个核心,或者触发这里可能残留的、休眠的自动防御机制。”

“自动防御机制?”清荷立刻警惕起来。

“只是猜测。一个‘铸炉’体系的外围设施,理论上应该有。但看这里的破损程度和能量枯竭状态,就算有,恐怕也早就失效了,或者没有能量启动了。”宿弥分析道。

“不能掉以轻心。”昆图斯虚弱地补充,“‘铸炉’体系的东西,不能以常理度之。我们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意外。先恢复,然后……或许可以尝试,用最谨慎的方式,接触一下那个核心?获取一些信息?比如……这个设施的作用,当年发生了什么,以及……有没有离开这里的备用方案或记录?”

这个提议很大胆,但也可能是他们获取信息、寻找出路的唯一途径。

“等我们恢复一些,至少你和宿弥的状态好一点再说。”姜绾做出了决定,“现在,所有人,专心恢复。阿玄,麻烦你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阿玄点了点头,轻盈地跃上一截断裂的管道顶端,居高临下,翡翠眼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视着整个死寂的金属大厅。

时间在这片绝对寂静、只有远处核心微弱脉动的空间中,缓慢流逝。没有日月,无法准确计时,只能依靠自身的生物钟和恢复进度来估算。大约相当于外界一天一夜之后,在丹药和调息的作用下,众人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恶化,甚至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恢复迹象。昆图斯依旧虚弱,但至少能保持清醒,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清荷骨折的手臂被姜绾用找到的金属碎片和布料临时固定,疼痛稍减。宿弥的内腑创伤也缓和了许多,对“钥匙”印记和“稳固”意念的调动恢复了一些。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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