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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交易(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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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背靠着锈蚀的船壳,剧烈地喘息。大黑靠着他,身体不停颤抖,不知是冷,是疼,还是后怕。他检查了一下大黑的伤口,绷带已经被泥水浸湿,但没有崩开。他赶紧从背包里(幸好背包一直背着)翻出最后的干净绷带和碘伏,重新消毒包扎。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手臂、腿上被刮擦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怀表还在震动,但频率低了一些。流痕的刺痛也减弱了,但那种被恶意锁定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阿玄还没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江风穿过趸船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响。浑浊的江水在脚下缓缓流动。远处偶尔传来水鸟的叫声,更衬得此处的死寂。

大约过了十分钟,或者更久,一道轻盈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水中——是阿玄!它浑身湿透,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嘴里叼着一个东西。

“解决了?”宿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暂时甩掉了。”阿玄跳上一根横木,甩了甩身上的水,“‘画家’本人没来,来的是他的两个学徒,水平一般,但装备了基础的能量探测器和非致命性捕捉网。噪音干扰了他们,我制造了点混乱,引他们往错误的方向追了一段。他们现在应该在搜索灯塔和周边区域,暂时不会查到这里。但我们时间不多,他们很快会扩大搜索范围。”

它把嘴里叼着的东西放下——是那台改装收音机!外壳有些磕碰,但看起来还能用。

“你把它带出来了?”宿弥惊喜。

“这东西制造混乱很有用,而且,”阿玄舔了舔爪子,“‘老K’说的‘声音钥匙’,可能需要它。我试了试,在刚才那个混乱的频段附近,还有一个极其微弱、但非常稳定的‘干净’信号频点,被之前的噪音掩盖了。我怀疑那就是‘钥匙’的载体频率。但需要安静环境调试。”

宿弥心中燃起希望。他接过收音机,小心检查。旋钮和开关都还灵活。

“你受伤了吗?”他看着阿玄。

“擦伤,不碍事。”阿玄轻描淡写,目光却扫过宿弥狼狈的样子和颤抖的大黑,“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解读‘声音钥匙’,找到江底铁盒的确切位置,然后想办法在‘画家’的人找到我们之前,把东西取出来。否则,等他们反应过来,或者‘画家’甚至‘渔夫’亲自到场,我们就真的完了。”

宿弥点点头,努力坐直身体。他从贴身口袋掏出那盒录音带。磁带A面是遗言,B面就是“声音钥匙”。他看向收音机。这老式收音机有磁带播放功能吗?好像没有。只有调频和短波接收。

“用录音机本身播放B面,再用收音机接收特定频率的信号?”宿弥猜测。

“试试看。把录音机音量调到最低,贴近收音机的天线或扬声器位置,用收音机扫描低频段。”阿玄指挥。

宿弥照做。他先给收音机换上备用电池(背包里还有两节),然后打开录音机,将磁带翻到B面,按下播放,音量调到几乎听不见。接着,他打开收音机,将音量也调低,开始缓慢、仔细地旋转调频旋钮,从最低频开始扫描。

起初只有沙沙声。随着频率变化,偶尔能捕捉到一点微弱的、仿佛受到干扰的广播信号。他耐着性子,一点点调试。大黑靠在他身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阿玄则跃上高处,透过趸船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时间流逝。就在宿弥几乎要怀疑这个办法是否可行时,收音机的喇叭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有规律的“嘀—嘀—哒—哒—”声,节奏独特,像是某种数字编码,又像是简化版的摩尔斯电码!与此同时,录音机里原本无声的B面,似乎也有极其微弱的、同步的电流声!

找到了!就是那个频点!

宿弥稳住手,将频率锁定。那“嘀哒”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循环播放。他努力记忆着那复杂的节奏。然后,声音变了,变成了一种低沉的、仿佛经过严重压缩和加密的、语速极快的男声低语,完全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种急促和郑重。

低语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结束。接着,又是一段新的、节奏不同的“嘀哒”声。然后,是另一段加密低语。如此循环了三次。

当第三次低语结束后,B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极其微弱的电流底噪。收音机里也恢复了沙沙声。

“录下来了吗?”阿玄问。

“没有录音设备……”宿弥懊恼,但他立刻想起自己还有手机!虽然不敢开网络,但录音功能或许能用!他赶紧掏出手机,幸好还有电,打开录音功能。他重新将录音带倒回B面开头,再次播放,同时用手机录音,收音机也调回那个频点。

这一次,他成功将收音机接收到的、包含“嘀哒”声和加密低语的信号,用手机录了下来。虽然杂音很大,但关键部分应该能捕捉到。

做完这一切,他关闭所有设备,节省电量。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边的风更冷了。他们躲在趸船下,又冷又饿,还面临追捕。

“现在,我们需要解码。”宿弥看着手机里那段嘈杂的录音,“‘嘀哒’声可能是坐标编码。加密低语……可能是开启方法或者注意事项。但我们没有密码本,也没有专业解码设备。”

“也许不需要。”阿玄盯着那台老式收音机,“‘老K’是‘研究派’的精英,他设计这个‘声音钥匙’,目的是让后来者(可能是他信任的同伴,或者像你我这样,拥有一定‘非常规’能力或资源的人)能够获取。他不太可能设置一个必须依赖庞大组织或尖端设备才能破解的锁。那‘嘀哒’声的节奏……我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

它闭上猫眼,似乎在回忆。过了一会儿,它睁开眼:“是旧式的、基于船舶雾号或灯塔闪光信号改造的简易位置编码!用长短音代表数字和基本方向!我大概能听懂一点。你放给我听,我试着解读。”

宿弥惊讶于阿玄的博学,但想到它的神秘,又觉得合理。他重新播放录音,将“嘀哒”声的部分单独放给阿玄听。

阿玄专注地听着,耳朵不时转动。几分钟后,它说:“第一段,是经纬度偏移码。基于旧灯塔的位置(这个我知道),指向东南方向,距离约……八十米,深度……负十二米。应该就是沉船之间的江底坐标。”

“第二段,是警告。提到铁盒有防盗措施,错误开启会触发酸液销毁和信号发射。开启需要……特定频率的声波共振,持续十秒。就是后面那段加密低语中隐藏的共振频率,需要专用设备或……能精确模拟声波的‘能力’。”

“第三段,是备用方案。如果无法安全开启,可以尝试用强磁场干扰防盗装置核心三秒,然后快速开启。但成功率低,且会损坏部分存储介质。”

宿弥听得心头发紧。坐标明确了,就在东南八十米,深十二米的江底,大概就是第三和第四号趸船之间的位置。但开启如此麻烦!声波共振?强磁场?他们现在去哪里找这种专业设备?

“流痕……或者怀表,能模拟特定频率的声波吗?”宿弥抱着一丝希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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