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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暗巷里的缺指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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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带着浓重的烟味,死死捂住张静轩的口鼻。力道之大,让他几乎窒息。

月光从巷口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两道纠缠的影子。张静轩拼命挣扎,膝盖往上顶,却被对方轻松躲过。那人的另一只手像铁钳般锁住他的手腕,往背后一拧,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响。

“别动。”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锈铁,“再动,拧断你胳膊。”

张静轩僵住了。他能感觉到抵在腰间的硬物——是刀柄。

缺了一根小指的手。三年前送秦先生来青石镇的人之一,也是秦先生出事前送信的人。这个人,在秦先生的信里被描述为“可靠”,但此刻,却像索命的恶鬼。

“听我说,”缺指人贴在他耳边,呼吸滚烫,“孟继尧在骗你。他不是来帮秦先生完成遗愿的,他是来灭口的。”

灭口?张静轩心头剧震。

“孩子不在他手里,也不在孙维民手里。”缺指人继续说,“是另一伙人,比他们都狠。他们要秦先生留下的东西——不是名单,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张静轩想问,但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声。

“我现在放开你,别喊。”缺指人慢慢松开手,但刀还抵在腰间,“一喊,咱俩都死。”

张静轩大口喘气,回头看向缺指人。这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轮廓——方脸,浓眉,左脸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最显眼的是左手,小指齐根而断,伤口已经愈合,但皮肉扭曲,像枯树枝。

“你是谁?”张静轩嘶声问。

“秦怀远的战友。”缺指人收起刀,“叫我老邢就行。三年前,是我和老韩送他来青石镇的。”

“老韩?”

“死了。”老邢的声音没有起伏,“半年前,在省城,被人沉了青云河。捞上来时,浑身是伤,舌头被割了。”

张静轩脊背发凉。

“秦先生到底在查什么?”

老邢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巷口,探头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走回来:“一条线。从关外到南边,从军火到烟土,从人口到……情报。”

情报?张静轩想起孟继尧说的“关乎国运”。

“谁在背后?”

“不能说。”老邢摇头,“说了,你活不过今晚。我只能告诉你,这条线已经存在二十年了。戊戌年之前就在运作,维新派倒台后更猖獗。秦先生查了十年,从关外查到中原,最后查到青石镇——因为这里是中转站,也是……账本所在。”

“账本?”

“所有交易的账本。”老邢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谁出了多少钱,谁收了多少货,谁经手,谁抽成——全在上面。秦先生出事前,把账本藏起来了。”

“藏在哪儿?”

“他说,藏在‘谁也想不到的地方’。”老邢顿了顿,“但给了三个线索,就是信里那三处标记。”

祠堂梁上。关帝庙槐树下。青云河石碑底。

“你们没找过?”

“找过。”老邢苦笑,“祠堂梁上只有刻痕,关帝庙槐树下只有些零碎东西,青云河石碑……我们翻遍了,什么都没有。后来才明白,秦先生说的‘三处标记’,不是指藏东西的地方,是指……密码。”

密码?

“三处标记指向同一个秘密——‘菊与刀’。”老邢说,“这是日本的东西。秦先生留过学,懂这个。‘菊’是皇室家纹,‘刀’是武士道。合起来,可能是个地点,也可能是个代号。”

张静轩想起那枚菊花纽扣。所以秦先生留下的标记,真的和日本有关?

“那孟继尧……”

“他也是留日的,和秦先生同期。”老邢压低声音,“但三年前,他背叛了。上面有人找他谈过话,之后他就闭门不出,再没联系过秦先生。秦先生等的‘东风’,本来是他。但他没来。”

所以孟继尧真的是叛徒?

“那他这次来……”

“清理痕迹。”老邢说,“秦先生虽死,但账本还在。账本上的人,怕了。他们派孟继尧来,一是找回账本,二是……除掉所有知情者。”

包括张家?包括学堂?

“孩子呢?”张静轩抓住老邢的胳膊,“水生和小莲,在谁手里?”

老邢沉默片刻:“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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