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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书影疑踪(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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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眯眼想了想:“有。关帝庙那棵老槐树,他问得最多。说那树有三百年了,比咱们镇年纪都大。还常去树下坐着,一坐就是半天。”

槐树。张静轩想起昨夜孟继尧在张家院中,也是站在槐树下。今早在镇公所,也在槐树下看怀表。

槐树有什么特别的?

正想着,陈家大门开了。孟继尧走出来,陈老秀才送到门口,两人又拱手作别。看神色,相谈甚欢。

孟继尧上车前,忽然回头,朝茶摊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正好与张静轩对上。

隔着一条街,张静轩看见孟继尧微微颔首,嘴角似乎有笑意。然后转身上车,马车驶离。

陈老秀才站在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脚步有些蹒跚。

张静轩付了茶钱,快步走进陈家。书房里,陈老秀才正对着桌上的一幅字发呆——那是孟继尧留下的,墨迹未干:

“青石镇记:山川形胜,民风淳朴。然暗流涌动,不可不察。望先生保重。继尧顿首。”

“陈老先生,”张静轩轻声问,“孟先生都和您聊了什么?”

陈老秀才回过神,叹了口气:“聊了很多。乡土文史,风物掌故,还有……秦先生。”

“秦先生?”

“嗯。”陈老秀才指着那幅字,“他说,秦先生当年编县志,是想为青石镇留一部信史。可惜天不假年,半途而废。他这次来,想续完秦先生未竟之事。”

“就这些?”

“就这些。”陈老秀才顿了顿,“但静轩,我觉得……他话里有话。”

“怎么说?”

“他问我,秦先生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不是书稿,是‘物件’。我说没有,秦先生的东西都在那场火里烧光了。他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写了这幅字。”

暗流涌动,不可不察。这是在提醒陈老秀才,青石镇不平静。

“他还问了什么?”

“问了祠堂。”陈老秀才说,“问得特别细——哪年修的,谁修的,梁木从哪儿来的,甚至……梁上有没有刻字。”

梁上刻字!张静轩想起学堂那根柏木梁,那道被刀划过的刻痕。孟继尧怎么会知道?

“您怎么答的?”

“我说,祠堂是光绪年间重修的,梁木是从南山伐的柏木。至于刻字……老朽眼拙,没看见。”陈老秀才看着他,“静轩,你说他问这个做什么?”

张静轩不知道。但他想起秦先生那本县志手稿——父亲说过,秦先生出事前,把手稿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会不会……在我们家的祠堂?

离开陈家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将青石镇的屋瓦染成金红。张静轩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全是疑问。

孟继尧到底是谁的人?他想找什么?秦先生留下的,除了名单,还有什么?

还有孙维民。孟继尧来了两天,孙维民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正常。

正想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周大栓,跑得气喘吁吁。

“小少爷!不好了!”周大栓抓住他的胳膊,“水生……水生不见了!”

“什么?”张静轩心头一震,“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下课后,他说去河边捡石子,到现在没回来!”周大栓眼睛通红,“我去找了,河边没人,只找到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草鞋,鞋带上系着个小木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水”字。这是水生自己刻的,一直挂在脖子上。

“在哪儿找到的?”

“码头,废弃的货栈后面。”周大栓声音发抖,“那儿……有打斗的痕迹,地上还有血。”

血。张静轩眼前一黑,抓住周大栓:“带我去!”

码头货栈在镇西,靠着青云河。那一片早年繁华,后来河道改道,码头废弃,只剩几间破屋。平日里少有人去。

货栈后面的空地上,果然一片狼藉。杂草被踩倒一片,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还有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不大,但触目惊心。

张静轩蹲下身细看。脚印很乱,至少有三四个人。其中一双脚印特别小,像是孩子的——是水生。

“还有这个。”周大栓从草丛里捡起个东西,是个断掉的木簪子,“这不是水生的,是……是小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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