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雪中痕(第5页)
张静轩重重点头,将布包揣进怀里。
傍晚,雪又飘了起来。细密的雪粒在暮色里翻飞,很快模糊了天光地界。青石镇的灯火次第亮起,红灯笼在雪光里晕开一团团暖黄。
周大栓按计划去了码头,提着两坛烧酒,说是“提前过年,请兄弟喝酒”。船夫起初推辞,但架不住周大栓热情,又看天寒地冻,最终下了船,跟着去了码头边的小酒馆。
李铁匠带着两个徒弟,趁机摸上船。他们穿着深色棉袄,脸上抹了煤灰,在暮色里像几道影子。张静轩在岸上望风,心跳如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雪越下越大,很快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张静轩盯着船,手里攥着怀里的匕首,手心全是汗。
约莫两刻钟后,李铁匠从船舱出来,打了个手势——得手了。三人扛着几个木箱,下了船,迅速消失在巷弄里。
张静轩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是仓库。陈启明那边传来消息——赵明德下午去了仓库一趟,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提着个包袱,神色匆匆。仓库的锁,果然换了新的。
“要动手吗?”陈启明问。
“等。”张静轩道,“等孙维民出现。”
夜色渐深,雪势稍缓。青石镇沉浸在年关前的宁静里,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街巷间回荡,一声,又一声。
亥时末,变故发生了。
先是码头方向传来喧哗——周大栓和船夫们喝酒的酒馆,突然闯进几个人,说是“查私酒”。接着,镇公所方向亮起火把,人影憧憧。
张静轩藏在巷口阴影里,看见孙维民带着几个人,直奔仓库。赵明德跟在后面,点头哈腰。
果然来了。
他立刻发出信号——一声猫头鹰叫,在雪夜里传得很远。这是给陈启明的暗号:按计划行动。
仓库门口,孙维民示意手下开锁。赵明德递上钥匙,手却在抖。锁开了,门推开,火把的光照进去——
仓库里空空如也。
孙维民脸色大变,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赵明德:“货呢?!”
赵明德瘫软在地:“我……我不知道啊!下午还在的……”
“搜!”孙维民咬牙道。
手下在仓库里翻找,但除了几袋陈年谷子,什么都没有。孙维民的脸在火把光里铁青,他盯着赵明德,眼神像刀:“你敢耍我?”
“孙干事,冤枉啊!”赵明德哭喊,“我真不知道……一定是……一定是被人偷了!”
“偷?”孙维民冷笑,“仓库锁是你换的,钥匙在你手里,谁能偷?”
“我……我……”赵明德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码头方向又传来喧哗。一个手下匆匆跑来:“孙干事,船……船上的货也不见了!”
孙维民浑身一震。他猛地看向赵明德,又看向漆黑的小镇街巷,忽然明白了什么。
“中计了。”他咬牙吐出三个字。
火把的光在雪夜里摇曳,映着一张张惊惶的脸。孙维民站在原地,雪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良久,他挥手:“撤。”
“那赵明德……”
“带走。”孙维民看都不看瘫软在地的赵明德,“回去审。”
一行人匆匆离去,火把的光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雪又大了起来,很快覆盖了他们留下的脚印。
张静轩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仓库门口。雪落在脸上,冰凉,但他心里却滚烫。
成了。
货转移了,赵明德被抓了,孙维民的阴谋破产了。
但事情还没完。
他转身往砖窑方向去。雪地里,他的脚印深深浅浅,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砖窑地下仓库里,李铁匠和陈启明正守着那几个木箱。见张静轩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陈启明问。
“孙维民走了,赵明德被带走了。”张静轩简单说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