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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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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全城,自然也第一时间刮进了弘文馆。

“中了!真的是任平生!”

“状元!西河任氏,果然了得!”

“快去瞧瞧!看看今科进士都有谁!”

馆内顿时炸开了锅,学子们或狂喜,或失落,或急切地涌出去看全榜。景颐正和李治蹲在廊下看蚂蚁搬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吓了一跳。

“雉奴,怎么了怎么了?”景颐站起身,踮脚张望。

“好像……是放榜了!”李治听了个大概,想起前几日听到的议论。

“放榜?就是知道谁考得最厉害了对吗?”景颐眼睛一亮,“走走走,雉奴,我们去看看!看看状元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有三个脑袋六只手,所以才能读那么多书都不困!”

他拉着李治就想往外跑,当然,身后立刻跟上了尽职尽责的侍卫。

他们没去挤那人山人海、根本挤不进去的看榜处,而是听从了某个机灵侍卫的建议,直奔吏部南院。听说所有考中的进士,很快都要去那里参加什么关试。

然而,吏部南院外的景象,让两个小家伙再次傻眼。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多!

不仅有看热闹的百姓,更多是各府衣着体面的管事、仆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如炬地在那些新科进士中逡巡,试图提前辨认出未来的姑爷、东主或同乡。禁军士兵手持长戟,结成严密的人墙,将闲杂人等牢牢挡在外围。

景颐和李治凭借身份和小个子,倒是钻到了比较靠前的位置,但也仅此而已。放眼望去,全是晃动的人头、各式各样的幞头、或激动或矜持的脸……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更别提从里面找出那个传说中的状元了。

“哪个是任平生呀?”景颐急得拽李治的袖子。

“不、不知道啊……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李治也努力瞪大眼睛,可惜徒劳。

“那个!那个高个子的像不像?”

“不像吧……他看起来好严肃……”

“那个呢?拿着扇子,笑眯眯的?”

“哎呀,他进去了!”

两个孩子指指点点,胡乱猜测,可惜没一个能确定。进士们陆续进入院内,人影绰绰,很快连看都看不真切了。

“唉——”景颐长长地叹了口气,小肩膀垮了下来,像只没抢到松果的小松鼠,“看不见……人太多了,他们都长得差不多。”

李治也满脸失望:“是啊,都穿着青袍,戴着黑幞头……”

首次围观状元行动,在人海战术面前,宣告彻底失败。

“罢了罢了,回去吧,殿下,小郎君。”侍卫长忍着笑劝道,“日后总能见到的。”

景颐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被侍卫护着往回走,心里对那个状元更加好奇了。这家伙,不光读书厉害,还这么神秘,连看都看不到!不行,他非得弄清楚,这人到底有什么秘诀不可!

景颐立刻拉着李治杀回情报中心弘文馆。果然,这里关于新科状元任平生的议论,已经沸反盈天,比锅里煮开的馎饦还要热闹。

“任素任平生!果真是他!西河任公的孙儿,家学渊源,名不虚传啊!”一个学子摇头晃脑地赞叹。

“岂止家学!”另一个接口,语气神秘,“你们可知,这位任郎君,还有个雅号?”

“哦?什么雅号?”

“自称‘云遥居士’!听闻他不好经世致用之学,反倒酷爱老庄,常年居道观清修,钻研丹鼎符箓、星象医卜之术,是个地道的方外之人!”

“噗——真的假的?一个修道的,跑来考科举,还一举夺魁,中了状元?”有人嗤笑出声,语气里带了明显的酸味,“这不是……这不是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当,跑来红尘里跟我们抢饭碗么?还抢了个最大的!”

这酸溜溜的话立刻引起了共鸣,也有不少人附和:“就是,听说他殿试文章,通篇透着股无为而治、天道自然的味道,这也能中状元?主考官们莫不是被他那手炼丹画符的本事唬住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立刻有人驳斥,声音洪亮,压过了酸言酸语,“殿试策论我虽未得见全文,但听房公转述,任平生于黄老之中化出治世新意,论及均田、轻徭、省刑诸事,皆能切中时弊,建言扎实,绝非空谈玄理!陛下与诸位相公皆称善,岂是儿戏?再说了——”

这反驳者拖长了调子,环视一周,特别是看向那几个说酸话的,似笑非笑:“人家一个修道的,随便下山考一考,便拿了状元。某些人寒窗十载,专攻科举,却连人家的车尾灯都望不见,还好意思在这儿酸?是道经比《五经》好背,还是炼丹比制策好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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