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谈判桌与摇篮曲(第2页)
“母亲呢?”
“病逝了。”
又是几秒的沉默。杨贤硕向后靠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在权志龙脸上停留,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和背后的含义。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孩子是去年三月出生的。我昨天退伍后才正式接到监护权。”权志龙顿了顿,“法律手续已经办完了。”
杨贤硕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他重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所以,你昨天没回公寓,是去接孩子了。”
“是。”
“现在孩子在哪?”
“在我姐姐那里。”
杨贤硕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权志龙面前那份未动的文件夹上。“志龙啊,”他的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语重心长的口吻,“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突然成为父亲,一定很慌乱,需要时间适应。但是……”他顿了顿,“事业不能停。你是艺术家,是YG的支柱,也是很多人的希望。”
权志龙没有说话。
“孩子的事,我们可以处理。”杨贤硕继续说,语气变得务实而冷静,“保密工作做好,暂时不对外公开。你可以请最好的保姆、育儿师,把孩子安置在安全隐蔽的地方。这些公司都可以帮你安排,费用不是问题。你只需要专注于音乐和回归准备,其他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社长,”权志龙打断了他,“我不想把她藏起来。”
杨贤硕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意思?”
“她是我的女儿,不是需要被处理的‘问题’。”权志龙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会照顾她,亲自照顾。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调整我的工作节奏。”
“亲自照顾?”杨贤硕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志龙,你知道一岁半的孩子需要多少精力和时间吗?喂奶、换尿布、哄睡、陪玩……你是个顶级艺人,你的时间应该花在创作、排练、演出上,而不是这些琐事。”
“对我来说,这不是琐事。”权志龙说,“这是责任。”
杨贤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责任?志龙,你对粉丝没有责任吗?对公司没有责任吗?对那些靠你吃饭的工作人员没有责任吗?你现在说要为了一个孩子放缓甚至暂停事业,你想过后果吗?”
“我没有说要暂停。”权志龙说,“我只是需要调整。音乐我会做,演出我也会参加,但我需要更灵活的时间安排,需要保证有足够的时间陪她。”
“灵活?”杨贤硕摇头,“志龙,这个行业没有‘灵活’。回归期的宣传日程是以分钟计算的,巡演是连轴转的,录音室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你怎么‘灵活’?带着孩子上通告?还是让保姆抱着孩子在待机室等你?”
权志龙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听我说,”杨贤硕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孩子交给可靠的人照顾,然后全身心投入工作。等你的事业重新站稳,等这一切风波过去,等你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给她最好的生活,再来谈什么‘亲自照顾’。而不是现在,在YG最困难、你最需要证明自己的时候,被一个孩子拖住脚步。”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权志龙看着杨贤硕,看着这位他十几岁就认识、一手将他推上巅峰、也曾在他低谷时给予支持的社长。他明白对方话里的逻辑——商业的、现实的、利益最大化的逻辑。
但他耳边回响起的,是贤智抓住他手指时的温度,是她睡着时均匀的呼吸声,是她脸上偶尔闪过的、转瞬即逝的笑容。
还有李智媛信里的那句话:「请让她平凡、快乐地长大。」
“社长,”权志龙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明白公司的难处,也感谢您一直以来的信任。回归的计划,我会认真考虑。但我需要时间——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找到一个新的平衡。”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孩子的事,我希望公司能尊重我的决定。在合适的时机,我会以适当的方式向公众说明。但在那之前,我不希望她被媒体打扰,也不希望她成为商业谈判的筹码。”
杨贤硕看着他,眼神复杂。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志龙,你变了。”
“也许吧。”权志龙没有否认。
“是因为军队?还是因为……”杨贤硕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权志龙,“当了父亲?”
权志龙没有回答。他拿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会看这份企划。”他放下茶杯,指了指文件夹,“一周内给您答复。关于回归的具体时间和形式,我们可以再讨论。但我的底线不会变——孩子的事,必须按我的方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