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11 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

但麻烦还是来了。

七月十五,机巧院例行清点图纸库时,发现三份重要图纸不翼而飞:新式水车的传动机构图、改良弩车的绞盘设计图、还有正在研发的“风力提水机”概念图——这图连名字都是梁若淳临时瞎起的,居然也有人偷。

赵管事急得直跳脚:“门锁完好,窗户也没撬!这是内鬼干的!而且是个会穿墙的内鬼!”

梁若淳立即下令封锁机巧院,所有人员不得外出——连食堂大妈都不准去菜市场,导致那天午饭只有咸菜配馒头,怨声载道。

同时请刑部派专员调查。来的捕头姓铁,人如其名,脸硬得像铁板。他挨个盘问,把有嫌疑的工匠问得都快哭了。

调查进行了三天,毫无头绪。图纸库的守卫发誓没人进出,有权限查看图纸的十几个工匠也都通过了审查——除了一个年轻工匠因为太紧张把“我没偷图”说成了“我偷了兔”,被多问了半个时辰。

第四天,一个意外发现改变了调查方向。

技术学院的杂物间里,看门的老张头收拾东西时,在废纸堆里发现了几张揉皱的草图。他识字不多,但认得图纸上的机巧院印章——印章旁边梁若淳画的小猪头他更熟,赶紧送到了梁若淳那里。

梁若淳展开草图,心中一沉。这正是丢失图纸的临摹件!虽然画得粗糙得像小孩涂鸦,但关键结构都标注出来了。

“杂物间谁在用?”她问。

老张头回忆:“这几天。。。有几个藩镇使者团的人,说想看看学院的环境,借用了两次。对了,昨天下午,孙秀才也在那里整理旧教材。。。”

孙秀才?梁若淳皱起眉头。

孙秀才被叫来问话时,一脸茫然:“杂物间?我是去整理教材了,但没看见什么图纸啊——倒看见半本《诗经》被虫子啃得只剩‘关关雎鸠’四个字,挺有诗意。”

“你整理教材的时候,有谁来过?”

“我想想。。。蜀王使团的刘主簿来过,说想看看我们的教材编写方式。吴越使团的王先生也来过,说是交流教学经验。。。”孙秀才说着说着,脸色变了,“梁教习,您不会是怀疑我吧?我怎么可能。。。我要真想偷图,至少得画得比这好看点吧?这画得跟蚯蚓找娘似的。”

“我没怀疑你。”梁若淳拍拍他的肩,“但你被人利用了——就像那本《诗经》,虫子只啃了有用的部分。”

她立刻请刑部搜查两个使团下榻的驿馆。在蜀王使团刘主簿的行李中,搜出了丢失的图纸原件,藏在装袜子的木盒里——估计以为没人会闻袜子。

刘主簿被押到机巧院时,还在狡辩:“这是我自己画的!你们凭什么说是偷的?”

梁若淳拿起图纸,指着一个角落:“看见这个标记了吗?这是机巧院的内部编号‘丁未柒叁改二’,是我的工号。还有这里——”她指着传动图上的一个细节,“这个设计是我们三天前刚改进的,还没对外公布。你怎么‘自己画’出来的?梦里教你的?”

刘主簿哑口无言,半晌憋出一句:“我。。。我天赋异禀。。。”

“异禀到连我画错又改掉的那条线都一模一样?”梁若淳挑眉,“那条线我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后来觉得丑,用墨涂掉了。你这图上也有个墨点——怎么,你手抖的时机都跟我一样?”

刘主簿终于瘫倒在地。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但刑部在进一步搜查时,在刘主簿的房间暗格里,发现了一封信。信是写给蜀王的密报,详细描述了机巧院的安保情况、图纸存放位置。。。还有一句话,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已买通内应,三日后可取得弩车全套图纸。。。”

内应不止一个。

机巧院再次陷入紧张气氛。人人自危,互相猜忌——食堂打饭时都有人嘀咕:“你今天多看了眼图纸库,是不是你。。。”

梁若淳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有权限接触核心图纸的人员名单列了一遍。三十七个人,从郑管事这样的元老,到刚进院半年的年轻工匠。。。

她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李齐伟。

李齐伟作为技术学院的理论教习,经常需要调用图纸编写教材。而且他最近频繁出入机巧院,说是要整理纺织机械的资料。。。

不,不可能。梁若淳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李齐伟的为人她清楚,而且他叔叔朱尚书虽然保守得像个古董,但绝不会通敌——主要是丢不起那个人。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李齐伟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

“梁姑娘,我。。。我有事要说。”

“进来说。”

李齐伟关上门,声音发颤:“图纸失窃那天。。。我看到一个人,从图纸库的方向匆匆离开。当时没多想,但现在。。。”

“谁?”

“周明德的侄子,周文远。”

梁若淳想起来了。周明德倒台后,他的侄子周文远靠着关系留在机巧院,当了个文书。平时沉默寡言,存在感低得像是墙上的影子。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