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第3页)
出宫时,遇到了朱尚书。老人冷冷地看着她:“梁若淳,你太狂妄了。天意岂是人力能抗?”
梁若淳平静回答:“朱大人,天意或许难测,但人心可知。百姓要活命,要吃饭,这是最简单的人心。下官做的,不过是顺应这份人心——顺便问一句,您家田庄的水车装了吗?没装的话我给您打个八折。”
朱尚书气得胡子直抖:“你。。。你。。。”
“下官告退。”梁若淳转身离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抗旱前线不断传来好消息:郑州又有三千亩地得到灌溉,滑州打井队挖出了深层地下水(虽然挖出一具骷髅把打井师傅吓晕了),汴州百姓自发组织水车互助会。。。
而纺织工坊里,新式纺车的研发进入关键阶段。
第五十天,第一台“脚踏五锭纺车”问世。试运行时,五个线锭同时转动,纱线均匀而不断。效率是吴越国纺车的一点五倍,操作却更简单,噪音还小——至少不会让人以为进了铁匠铺。
黄梦霞激动得当场哭了:“成了!真的成了!我的嫁妆钱保住了!”
但梁若淳没时间庆祝。她立刻组织批量生产,同时派出技术队,免费为洛阳纺织工坊改造旧纺车——条件是改造后头三个月利润的一成捐给抗旱基金。
改造后的工坊效率大增,成本下降。吴越国纺车的价格优势瞬间消失。更妙的是,有个工坊主发现新纺车纺的纱特别匀,忍不住感叹:“这纱纺得,比我媳妇纳的鞋底还整齐。”
第六十天,皇帝亲临纺织工坊视察。
工坊里,五十台新式纺车同时运转,场面壮观。织工们脚踏驱动,双手理线,动作娴熟得像是长了四只手。
皇帝亲自试了试,点头:“确实轻便。”他转向随行的官员们,“诸位爱卿,现在还说这是奇技淫巧吗?”
朱尚书脸色难看得像隔夜菜,但没再说话——主要是他刚才试纺车时把线全缠脚上了,现在正偷偷解呢。
视察结束后,皇帝在工坊门口宣布:“梁若淳抗旱有功,保业有方,特擢升工部郎中,兼领机巧院监事、技术学院院长。另赐‘国士’称号。”
众人哗然。“国士”之誉,本朝未有女子获得。
梁若淳跪谢,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这下工资该涨了吧?技术学院还欠着三个月饭钱呢。
***
晚上庆功宴上,她宣布了一个决定:“抗旱水车的所有专利收入,将全部用于建立‘旱区水利基金’,专款专用,帮助各地修建水利设施。”
“那纺织机械的收入呢?”黄梦霞问。
“三成归工坊,三成归技术学院,四成。。。”梁若淳顿了顿,“成立‘工匠养老基金’。那些为后梁技术进步奉献一生的老工匠,晚年应该得到照顾——至少不能让他们七十岁了还去钉板凳。”
席间沉默片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朱佑明端着酒杯走过来,郑重其事:“梁教习。。。梁大人,学生敬您一杯。从您身上,学生学到了比技术更重要的东西——何为真正的‘为国为民’。”
梁若淳与他碰杯:“世子,路还长。对了,你叔父刚才托人捎信,说他田庄想订十架水车,问能不能用他弹劾我的奏折扣价。”
朱佑明:“。。。。。。”
***
夜深了,梁若淳独自登上机巧院的望楼。北望是旱区,南望是纺织工坊。两个战场,她都赢了第一仗。
但旱灾还会再来,技术竞争也不会停止。后梁的科技强国之路,才刚刚开始。
她想起前世课本上的一句话: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在这个时代,她要让这句话成为现实——虽然现在可能得改成“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但得先解决吃饭问题”。
风吹过,带来远处纺织工坊的机杼声。那声音整齐而有力,像是这个国家的心跳。
梁若淳深吸一口气,走下望楼。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比如那个刚送来的密报,说吴越国派了技术间谍潜入洛阳,正在打听五锭纺车的秘密。
她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假图纸,上面画着个无比复杂、根本造不出来的“超级纺车”,还标注着:“核心机密,看了会长针眼”。
“来吧,”她轻声说,“看看谁玩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