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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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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佑明本想拒绝,但肚子又叫了。他接过饼咬了一口——粗粝,但很香。

“谢。。。谢谢。”

“客气啥。”陈二牛躺回去,“明儿早饭更早,您得习惯。”

第二天上午,中级班讲《材料力学基础》。李齐伟主讲,梁若淳旁听。

“材料强度不仅取决于材质,还取决于形状和结构。”李齐伟举着一根木条,“比如这根木条,平放时容易弯,立起来就难弯得多。这就是截面形状的影响。。。”

朱佑明坐在后排,起初一脸不屑,听着听着却坐直了身子。这些内容他从未听过,但逻辑清晰,有凭有据。

课间,他忍不住问:“这些理论,出自哪本典籍?”

李齐伟笑了:“不出自任何典籍,出自实际观察和实验。我们做了三百次试验,测量了各种材料承重数据,总结出了这些规律。”

“实验?”朱佑明皱眉,“经验之谈罢了,岂能称为学问?”

“那请问世子,”梁若淳开口,“您读的《九章算术》,里面的田亩测量、谷物换算,不也是古人从实际中总结出来的吗?技术学院的学问,就是把那些零散的经验系统化、理论化。”

朱佑明语塞。

***

下午的实践课更让他难堪。初级班学基础木工,赵管事教怎么用锯子。

“锯要拿稳,顺着线走,别歪!”赵管事示范,一段木头应声而开,切口平整。

轮到学生练习。工匠子弟们大多有基础,锯得有模有样。农家子弟虽然生疏,但肯用力。落魄书生笨手笨脚,但虚心请教。

朱佑明拿起锯子,只觉得这工具粗笨不堪。一锯下去,歪到天边去了。

“用腰力!别光用胳膊!”赵管事过来指导,“对,就这样。。。哎哎别太用力!”

“咔嚓”一声,锯条断了。

全工坊安静下来。朱佑明举着半截锯子,脸涨得通红。

赵管事倒没生气:“没事没事,新手常断锯。不过按规矩,损坏工具要赔,还要扣学分。这把锯值三十文,世子记得去账房交钱。”

“三十文?”朱佑明愣住——他平时打赏下人都不止这个数。

“对,三十文。”赵管事认真说,“学院的工具都是民脂民膏,要爱惜。下回注意。”

同屋的王大柱课后悄悄告诉他:“赵师傅那锯其实就值十五文,多报的那十五文是‘笨手笨脚税’——专治你们这些眼高手低的公子哥儿。”

朱佑明:“。。。。。。”

***

接下来的日子,朱佑明在各种不适应中度过。吃饭要排队——打饭大妈手不抖,但给他打的菜总比别人少一勺:“世子细皮嫩肉的,吃多了油腻不好消化。”

衣服要自己洗——第一次洗衣,他把皂角当香胰子用,搓得满盆泡沫,衣服却越洗越黄。同屋的陈二牛看不下去,教他:“得先泡,再搓领口袖口。。。”

上课迟到要罚站——第一次罚站时,他昂着头觉得自己特悲壮。结果发现根本没人在意他,大家都在认真听课。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比挨骂还难受。

作业做不好要重做——他画的齿轮图被孙秀才批“形似螃蟹”,要求重画十遍。

转变发生在第十天。

那天中级班讲《简单机械原理》,梁若淳亲自授课。她带来一个奇怪模型——几根木条组成的骨架,上装轮子和杠杆。

“这叫曲辕犁。”梁若淳说,“和现在的直辕犁比,它转弯灵活,深耕省力。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让一头牛完成原来需要两头牛的工作。”

朱佑明忍不住问:“怎么可能?犁地之力,岂是改个形状就能减半的?”

“那就试试。”梁若淳笑了,“明天我们去试验田,实地测试。”

***

第二天,学院全体师生来到城外试验田。这里划出十块大小相同的地,五块用直辕犁,五块用曲辕犁。

朱佑明被分到曲辕犁组。他扶着犁把,前面一头黄牛拉着。起初别扭,但很快就发现这犁确实灵活——转弯时轻轻一摆就转过去了,不像直辕犁要费力拽。

一个时辰后,结果出来。曲辕犁组平均每人犁了一亩半,直辕犁组只有八分。而且曲辕犁耕得更深,土块更碎。

老农围着曲辕犁啧啧称奇:“好东西啊!真要能推广,咱们农户能省多少力气!”

梁若淳对学生们说:“这就是技术的力量。一个简单的改进,能让成千上万的百姓受益。而这样的改进,需要理论指导,也需要实践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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