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第3页)
他眉头越皱越紧,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目光扫过记录玉简中关于玉昙实验前后状态对比的数据。
玉昙根部的淡金光点,灵性活性提升了约百分之八。这正常,毕竟作为中介承受了灵光流转。但光谱分析显示,那金光点的能量频谱特性,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偏移——更接近于实验中所使用的“引导波形”的某个底层谐振频率。
就像是……被“浸染”了?或者说,被“同步校准”了?
陆谨行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玉昙这种天生地养的灵物,都能在单次微弱的引导实验中被“校准”,那作为“信源”的那块铁片……它内部蕴含的“规则逻辑”,该有多强的侵染性和同化力?
还有林小膳。
他想起实验时,她站在阵法中央,闭着眼,努力维持“沟通”状态的样子。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脸色有些发白,但身姿站得很稳。当手机幽蓝光屑亮起的瞬间,他看到她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嘴角却抿得更紧,像是在拼命约束着什么。
她在约束。陆谨行几乎可以肯定。她在约束那铁片的响应强度,确保它乖乖待在“安全区”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对那铁片的影响能力,可能比他们在计划中假设的……要强。也意味着,她承受的压力和风险,比他们预估的……更大。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处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放下玉简,揉了揉刺痛的额角,起身走到静室窗边。窗外是天衍峰终年不散的云雾,在夜色里缓缓翻涌,像某种活物。
严律长老那边,大概正在用最严苛的安全模型复核每一帧数据。李长老和孙老,恐怕已经彻夜不眠地开始破解那些规则碎片了。云逸师叔……跑去喝酒,大概也是不想立刻卷入后续的扯皮。
而林小膳,现在在做什么?睡了?还是也像他一样,在反复回想实验里的每一个细节?
他想起她推着他肩膀让他回去休息时,那副“你再熬就要猝死”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平。
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
陆谨行转身回到案前,重新拿起记录玉简。睡意是彻底没了,不如趁现在脑子还清醒,把那些更深层的、指向“协议”和“逻辑”的异常数据点全部标记出来,整理成一份补充分析摘要。
有些东西,他得先弄明白,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
林小膳被允许在“日常监督”下恢复与手机的“常规沟通”——其实就是赵长老派了个执律堂的弟子,每天不定时来竹韵苑“巡查”一圈,用留影石记录她“沟通”时的环境灵气参数,确认没有异常波动。
这弟子是个面相严肃的年轻男修,叫周毅,话极少,来了就板着脸站在院门口,像尊门神。林小膳尝试跟他搭话,问他要不要喝杯茶,对方眼皮都不抬:“职责所在,不便叨扰。”
行吧。林小膳也就懒得理他,该干嘛干嘛。她每天象征性地抱着玉昙盒子在院子里坐一会儿,装模作样地“沟通”一番,实际上大部分时间在偷偷尝试更稳定的连接,一点点捕捉那些清晰了些许的数据碎片。
NULL那个词再没出现过。她捕捉到的多是些更基础的、类似“状态标识”、“能量水平报告”的简单结构。她像个在沙滩上捡贝壳的孩子,偶尔捡到一块形状奇特的,就小心翼翼记下来,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
陆谨行那边似乎忙得脚不沾地。只传讯过一次,简短地问她“有无异状”,她回了“一切正常”,那边就没了下文。大概是被数据分析会议淹没了。
倒是许幽,自从那天回来,就彻底沉迷在他的“三维灵压分布反推”项目里。林小膳有次好奇,溜进他屋里看了一眼——好家伙,满墙都是悬浮的、用微光勾勒出的复杂立体阵图,层层叠叠,精细到能看清每一缕灵力流丝的走向。许幽本人蹲在屋子中央,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却亮得惊人,对着空中某处节点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着“这里,第七秒时的扰动回波不对,肯定有隐藏的次级谐振……”
林小膳默默退了出来,决定不去打扰科学怪人的快乐。
云逸真人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还有百酿峰特产的“三日醉”灵酒两坛。他笑眯眯地把一坛塞给林小膳:“拿着,好东西。心情不好的时候抿一口,保准什么烦恼都忘了。”
林小膳抱着沉甸甸的酒坛子,哭笑不得:“师尊,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清醒,不是忘烦恼。”
“傻丫头,”云逸真人凑近些,酒气扑面,但眼神却清亮得很,“有时候,太清醒了,反而看不清楚。该糊涂就得糊涂。”
他说完,晃着酒葫芦哼着小曲回自己屋子了,留下林小膳对着酒坛子发呆。
这话……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她摇摇头,把酒坛子收进储物袋。师尊的心思,比后山的雾还难猜。
平静只持续了五天。
第六天上午,周毅照常来“巡查”。林小膳正坐在石桌边,一边假装“沟通”,一边脑子里盘算着中午是煮个自热火锅还是去膳堂打饭。忽然,周毅腰间的执律堂传讯玉符急促地闪起红光。
周毅神色一凛,立刻激活玉符。里面传来赵长老冰冷简短的声音:“速回执律堂。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