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青烟瘴铜炉秘辛与最后呼喊(第4页)
时间!又是时间!而且是不确定的时间!
铜炉的香灰有限,烟瘴持续时间有限。光影人形的适应和学习能力未知,但绝不会坐以待毙。它们现在就像被陌生病毒搞懵了的杀毒软件,正在疯狂扫描分析,一旦建立特征库……
手机倒计时:3……2……
林小膳一咬牙,在意识中狠狠选择了——“否!”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不能在情况未明时,就暴露自己最大的、也可能是最后的底牌。手机的存在和可能的“跨界呼喊”,必须是最后关头、别无选择时的搏命一击!是那个藏在鞋底、准备跟敌人同归于尽的锈铁片!现在拿出来,可能只是提前让对方知道你有铁片。
倒计时消失。脑海中那急促的提示音和轰鸣缓缓退去,但屏幕上的警示红光依旧刺眼,热度也并未完全消退。分析进度条停留在65%,下方多了一行闪烁的小字:【‘古老庇护协议’共鸣协议已暂停,保持预备状态。持续监测中……(本机有点热,建议通风)】
就在林小膳做出决定的几乎同时,外面那六个光影人形似乎完成了初步的“评估”和内部“小组会议”。
它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缓缓移动位置,六个几何轮廓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完美的正六边形,将闲云峰护山大阵(连同那层还在顽强扭动的青烟瘴虚影)围在了中心。站位精准,几何美感十足,强迫症看了都舒坦。
然后,它们同时抬起了“双臂”。
这一次,没有延伸出苍白的“光线”。
而是它们那变幻的几何轮廓本身,开始以某种极其复杂、精密的节奏,同步闪烁、脉动起来!一种低沉、有序、仿佛无数精密齿轮同时咬合运转的“嗡嗡”声,取代了之前的寂静,开始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机械般的韵律感。
六边形区域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光线被扭曲、吸收,空间感变得混乱。一种比之前单点侵蚀更加宏大、更加系统性的规则压力,如同无形的、不断收紧的磨盘,开始缓缓碾压向中心的护山大阵和那层青烟瘴!
它们在……联手构建一个区域性的、更高效的“格式化力场”!要强行将这整片区域的“异常规则结构”(包括大阵和烟瘴)一并覆盖、重置!从“逐个删除文件”升级到了“格式化整个分区”!
青烟瘴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颜色迅速变淡,范围也开始肉眼可见地缩小,像被无形大手攥紧的棉花糖。铜香炉内的三根草梗,燃烧的速度猛然加快,发出“噼啪”的细微爆响,炉内所剩无几的香灰以惊人的速度化为青烟,又迅速被外界的宏大规则压力消磨、抵消。
阵痴所在的石塔再次剧烈震动,塔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裂纹声!他七窍都渗出了血丝,形象凄惨,却依然死死撑着阵盘,试图调动所有能量维持大阵最低限度的完整,但阵法的光芒在以可怕的速度黯淡下去,像电量不足的灯泡。阵痴内心在哀嚎:祖师爷!弟子尽力了!这届敌人它不讲武德啊!
“不好!它们改变了策略!这力场……太强了!烟瘴撑不住!大阵也……”苏芷晴的声音通过扩音阵纹传来,带着绝望的颤抖和破音,“能量读数……阵法核心输出功率正在断崖式下跌!最多……最多三十息!”
疾火长老须发皆张,周身赤炎冲天而起,把他映衬得像个人形火炬:“不能再等了!林丫头,跟老夫上!瞄准一个,砸他娘的!”他一把抓起林小膳手中的两枚“贰型·改”(动作太快,差点把林小膳带个跟头),另一只手拎起林小膳的后衣领,就要化作一道火光冲出大阵,上演悲壮的自杀式袭击。
就在这时——
“吵死了!没完没了!”
醉尘子恼火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多了几分不耐烦,少了几分醉意。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飞檐上跳了下来,就站在那尊铜香炉旁边,皱着眉头,看着炉内飞速燃烧、即将成灰的草梗和急剧淡化、缩水的烟瘴,又看了看外面那六个正在同步脉动、构建恐怖力场、充满了“秩序之美”的几何光影。
“非得逼老头子动真格的……”他嘟囔着,像是心疼什么东西,又像是嫌麻烦。突然蹲下身,伸出那只脏兮兮、指甲缝里可能还藏着去年泥巴的手,屈指——在那尊布满铜锈的香炉炉身上,某个模糊不清的、似兽非兽的浮雕纹路(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在打哈欠的抽象兽)的鼻尖位置,用力一弹!
“铛——!”
一声奇异的、仿佛暮鼓晨钟、又仿佛荒古巨兽被踩了尾巴发出的闷吼般的金属颤音,猛地从铜香炉上爆发出来!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低沉的嗡鸣,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古老,甚至……一丝被吵醒后的暴戾!
炉身上那被弹击的浮雕纹路,骤然亮起一抹暗红色的、仿佛干涸了千万年的血渍般的光芒!那光芒一闪即逝,却带着令人神魂战栗的凶煞之气!
紧接着,那三根即将燃尽的草梗,像是被注入了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生命力,猛然爆发出最后三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青色烟柱!烟柱冲天而起,却没有再形成烟瘴,而是如同三条被激怒的、有生命的青色巨蟒,扭曲着、膨胀着(无声地咆哮着),带着一种蛮横、原始、憎恶一切“规矩”和“秩序”的狂暴气息,朝着外围那六个光影人形构建的、充满几何美感的六边形力场,狠狠地、不讲道理地撞去!
与此同时,醉尘子那张总是醉醺醺、玩世不恭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清晰肉痛的表情。他咬破自己左手拇指,将一滴鲜红的、却隐隐泛着淡金色光泽、散发着奇异醇香(没错,是酒香)的血珠,挤了出来,屈指一弹——
那滴血珠划过一道金红色的细线,精准地滴落在铜香炉仅存的那只“耳朵”根部,一个极其隐蔽的、米粒大小的破损凹陷里。
“以血为引,以炉为凭,唤汝真名——”醉尘子低声喝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古老而拗口的韵律,与他平日那口酒气混杂的腔调截然不同,仿佛瞬间换了个人,“——**‘厌规’**!”
“厌规”二字出口的刹那——
天地骤然一暗!
不是光线的黑暗,而是一种规则的……“沉寂”!仿佛有什么极其古老、极其霸道的东西,短暂地压服了这片天地间所有活跃的规则波动!
那尊破旧铜香炉,猛地一震!炉身上所有斑驳的铜锈,如同活物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如夜幕、却又在深处隐隐流淌着暗金色微光的本体!炉身那些原本模糊的浮雕纹路瞬间变得清晰无比、狰狞毕现——那根本不是祥瑞的兽纹或云纹,而是一幅幅扭曲、痛苦、挣扎的……人形?或者说,是某种“规则”被强行束缚、扭曲、钉死时留下的“痛苦印记”和“反抗痕迹”!充满了不祥和暴力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