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溯光镜现迷雾低语与冰冷的修复协议(第1页)
方案审核的争论过程,后来被某位躲在议事殿柱子后面偷听的执事弟子,以“话本演义”的形式在低阶弟子中广为流传。据说场面之激烈,堪比凡俗界菜市场抢购打折鸡蛋,只不过“鸡蛋”换成了“溯光镜使用权”,“大妈”换成了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古墨长老的嗓门据说是开了扩音术法,拍桌子的动静让殿外池塘里的灵鲤都吓得集体翻肚皮装死。玄机长老这次也懒得和稀泥了,直接开启“暴躁老哥”模式,唾沫星子(虚影状态,所以是虚拟唾沫)都快喷到古墨脸上了。陆谨行则化身“人形数据报告机”,引经据典,摆事实讲道理,甚至不惜搬出自家那位不靠谱师尊云逸真人的“醉酒梦话”来佐证——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争论的核心,说白了就是“值不值得冒险”。古墨长老坚守“稳健派”底线,金句频出:“一块破镜子(指溯光镜残片),祖宗传下来的压箱底宝贝,就为了查几个脚印子、几道鬼画符?你们这是崽卖爷田不心疼!万一镜子磕了碰了,或者照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反噬起来,谁负责?你们这是拿着宗门的灵石打水漂,还是带响的那种!”
玄机长老则切换“冒险激进派”皮肤,瞪着眼睛反驳:“老古板!你那套‘不见兔子不撒鹰’早过时了!现在兔子(异访者)都蹲你家窗台上了,你还琢磨着是炖是烤?小膳丫头那些数据,白纸黑字……呃,是灵光闪烁,清清楚楚!那波动,那符号,那灵植灵兽的异常,是闹着玩的吗?这叫‘山雨欲来风满楼’,懂不懂?等楼真塌了,你拿《宗门安全规范》顶上去?”
陆谨行夹在中间,感觉自己的发际线又在后移,内心OS:“两位师叔,能不能直接投票?我站弃权。”
最终打破僵局的,不是谁的口才,而是一份来自灵植堂和灵兽苑的、字里行间透着“活见鬼了”气息的紧急联名报告——就在昨天,后山黑松林边缘,一片长势喜人、正准备收割的“荧光小蘑菇”(低阶灵蕈)田,以及隔壁一窝以“傻白甜、繁殖快”著称的低阶灵兔洞穴,同时遭了殃。
灵蕈田的景象堪称“蘑菇的末日”:原本水灵灵、会发出微弱荧光的小蘑菇们,一夜之间集体“蔫了”,不是普通的枯萎,而是灵气瞬间被抽干,直接化为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就没了,仿佛从未存在过。灵兽苑那边更惨,一窝几十只平时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卖萌的灵兔,突然集体发疯,红着眼睛互相撕咬,场面一度失控,等执事弟子赶到时,只剩下一地狼藉和迅速僵硬、死状狰狞的兔尸。解剖后发现,这些兔子的识海(虽然它们脑子不大)里,都有微弱的、但清晰可辨的异常规则残留冲击痕迹,经过“鉴迹盘”比对,与“癸九”探头旁和岩壁符号区域捕捉到的“虚垢”、“幽影”波段残留,相似度高达八成!
报告最后,灵植堂和灵兽苑的负责弟子用加粗、加大的字体悲愤控诉:“……此绝非寻常病虫害或兽类癫狂!定是邪祟作乱!请长老们为我们(的蘑菇和兔子)做主啊!!!(附:损失清单及预计贡献点赔偿申请,共三页)”
这份图文并茂(甚至还有留影石记录的灵兔发疯现场,画面过于残暴)、证据链完整(连兔子脑子里的规则残留都验了)的报告,像一记精准的“沉默术”,砸在了古墨长老头上。他盯着报告上那些化为飞灰的蘑菇和死状凄惨的兔子图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腮帮子鼓了又鼓,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段仿佛念遗言的话:“启……用可以。但!必须严加限制!至少三位元婴修士现场护法,阵图需经本座与玄机共同核验(其实就是挑刺),一旦镜光显现任何失控迹象,或护法修士察觉丁点儿不对劲,立刻!马上!终止!就算那破镜子当场碎成渣,也得给我停!另外,所有参与核心操作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本座立下心魔大誓,今天在这儿看见的、听见的,未经允许敢往外吐露半个字,心魔反噬,修为尽废!”
条件苛刻得像是要去盗取玉皇大帝的夜壶,但总算是……绿灯亮了,虽然是闪着红灯的绿灯。
消息传到闲云峰时,林小膳正对着工坊里一锅咕嘟冒泡、散发着“地狱级”复合型臭气的黑色粘稠物发呆——这是她第三次尝试炼制“初级规则扰断器(丐中丐青春版)”的失败作品。锅里的玩意儿看起来像是沼泽底部沉淀了万年的淤泥,表面还漂浮着一些疑似金属融化又凝固的诡异闪光颗粒,整体散发着焦糊、硫磺、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放了三个月的臭鸡蛋混合着过期丹药的“芬芳”。
“这玩意儿……别说干扰规则了,扔出去当生化武器都嫌污染环境。”林小膳捏着鼻子,一脸绝望地想着。
“有条件通过。”陆谨行踏进弥漫着怪味的工坊,眉头立刻拧成了麻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语速飞快,脸上带着连续熬夜和应付长老双重折磨后的憔悴,“古墨师叔追加了厚达一寸的‘注意事项及免责条款’,两位元婴客卿长老明天到。阵痴师兄那边……”
“阵图刚送过去,估计他正在骂街。”阵痴的声音幽幽地从门外飘进来,人照例没露面,只有一片边缘被烧焦了一角的玉简,被一股有气无力的灵力托着,晃晃悠悠地飞到陆谨行面前,“按古墨师叔要求的‘最高级乌龟壳’标准设计的,里里外外嵌套了七层‘断空’、‘绝神’、‘化反’、‘防窥’、‘自洁’阵。但溯光镜那破片儿自己就是个规则扰动源,想完全隔离?梦里啥都有。反噬风险……乐观估计,两成半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可能有点咸”。
两成半!对于有元婴修士镇场的任务来说,这风险率跟“走钢丝不带保险绳”差不多了。
陆谨行接过那仿佛刚经历火灾的玉简,神识扫过里面那些复杂到让人眼晕的阵纹线条,沉默地点点头:“辛苦师兄。还需与两位客卿长老的护法阵位协调,确保他们站的地方风水好、视野佳、跑路快。”
“等他们来了自己看位置吧,不满意自己挪。”阵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林师妹……你那‘扰断器’,实在搞不出来就算了,整两片薄荷叶子含嘴里,也能提神醒脑。溯光镜开光的时候,规则场会乱得跟一锅煮沸的八宝粥,你这伪灵根体质……容易变成那锅粥里最先糊掉的莲子。”
这话说得又直白又扎心。林小膳嘴角抽了抽:“……明白了,我会尽量不让自己变成糊莲子。”心里想的却是:薄荷叶子?阵痴师兄你对“防护”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陆谨行看向林小膳,目光在她被熏得有点发黑的脸上停留片刻:“你脸色……很有特色。又通宵了?”
“睡了……大概一个半时辰。”林小膳实话实说,抹了把脸,结果把手上的黑灰也抹上去了,“在跟这锅‘规则级黑暗料理’搏斗,材料之间的‘爱恨情仇’比话本里演的还复杂。”她顿了顿,有点忐忑地问,“那两位客卿长老……好说话吗?”
陆谨行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介于“想笑”和“想哭”之间的弧度:“凌云峰的疾火长老,脾气火爆,一点就着,但为人耿直,答应的事刀山火海也会办。紫霞峰的清薇长老……”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是古墨师叔的道侣。”
林小膳:“……”懂了。一位可能是友军(只要不点着他),另一位,百分百是古墨长老派来的“皇家特派巡视员”,专门负责盯着他们有没有“超速行驶”或“违规操作”。
压力瞬间从“山那么大”升级到了“珠穆朗玛峰那么大”。
接下来两天,闲云峰后山选定的那个观测点附近,气氛一天比一天像要举行某种邪教祭祀。阵痴干脆在观测点旁边搭了个简易草棚(比林小膳的工坊还破),吃住都在里面,带着几个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内门阵法精英,跟绣花似的在地上、空中、甚至浅浅的岩层里刻画、调试着那些密密麻麻、看一眼都头晕的阵纹。上品灵石像不要钱(其实很要钱)的鹅卵石一样往阵眼里嵌,各种用于稳定、隔离、防护、预警的法器阵旗插得跟刺猬似的,把观测点围得水泄不通,远远看去像个小型的、发光的仙人掌丛林。
铁心带着他的“夜游神(临时)特别行动队”,在外围拉起了至少三道警戒线,口号是“连只蚊子飞进去都得查公母”。苏芷晴和李芸则在数据分析屋建立了“战时联合指挥部”,确保观测点与各处的通讯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信息多)又长(链路稳),并24小时监控所有探头的状态。岩壁符号那边倒是安静得诡异,自从那次脉冲后,再没闹过幺蛾子,但这种安静,反而让所有人心里更毛了。
林小膳在经历第四次炸炉(小型)、第五次材料自燃、第六次产生不明刺激性气体后,终于在第七次试验中,勉强搞出了三个巴掌大小、厚如砖头、颜色灰扑扑像陈年瓦片的“规则扰断器(丐中丐青春乞丐体验版)”。效果嘛……她让苏芷晴用最低级的“明目术”看自己,苏芷晴看了半天,迟疑地说:“好像……比平时模糊了一点点,像隔着一层很薄的、沾了油污的毛玻璃。”对规则层面的干扰?基本等于无。但阵痴说过,紊乱的规则场里,任何一点不和谐的“杂音”都可能影响平衡,这玩意儿戴身上,就当是给“规则场八宝粥”里加了颗没去壳的花生——聊胜于无,也可能硌着谁的牙。
她给了苏芷晴一个,自己揣了两个,沉甸甸的,感觉更像防身板砖。
使用溯光镜的“黄道吉日”到了。
天还没亮,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就跟棉被一样捂在了闲云峰头顶,一丝风都没有,空气闷得像蒸笼,让人喘不过气。山林间死寂一片,连平时最聒噪的“报晓雀”都集体失声,仿佛预感到今天不宜出门。
观测点设在一个背风的矮坡后面,视野能勉强瞟到黑松林岩壁符号的方向,中间隔着小山涧和层层叠叠、此刻看起来格外阴森的树影。此刻,矮坡周围灵光隐现,那些复杂的阵纹在地面缓缓流淌,七层颜色各异(赤橙黄绿青蓝紫,阵痴说这是为了区分功能,但林小膳怀疑他是想搞彩虹色)的光膜将核心区域包裹得严严实实,远远看去像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彩色肥皂泡。
核心处,一个三尺见方、由某种暗银色、非主流审美金属打造的复杂阵盘已经就位。阵盘中心有个凹槽,此刻空着,像个等待镶嵌宝石的戒指托。阵痴难得换上了一身稍微像样点的阵法师袍(虽然领口歪了,下摆还沾着草屑和墨点),脸色苍白得像刷了墙粉,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能直接cos熊猫。他正做最后检查,手指拂过阵纹时,指尖细微的颤抖不是因为紧张,纯粹是身体被掏空后的生理反应。
陆谨行站在阵盘一侧,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腰佩长剑,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葬礼。他旁边站着今日的两位“重量级嘉宾”。
左边一位,红发如火,根根竖立,满脸虬髯,身材高大魁梧,只穿了件无袖的赤色皮质短褂,露出两条肌肉贲张、仿佛能跑马的胳膊,正抱着臂,一双铜铃大眼炯炯有神地扫视着周围的阵法布局,不时点点头,嘴里还嘀咕着:“嗯,这层‘断空阵’布得有点意思……那边‘化反阵’的节点再往左偏半寸就更好了……”正是以脾气火爆和炼器(兼打架)闻名的凌云峰疾火长老。
右边一位,是位身着华贵紫色宫装长裙、发髻高挽、插着精致步摇、面容姣好但神情冷淡的中年女修。她手里慢条斯理地拈着一串清心凝神的羊脂玉珠,目光低垂,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偶尔抬一下眼皮,瞥一眼阵盘,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的不以为然。正是紫霞峰清薇长老,古墨道侣,今天的“首席监军”。
林小膳、苏芷晴、李芸和铁心等人,被“发配”到第三层隔离光膜之外的一个临时搭建的小观察台上。这里视野还行,能勉强看到核心区情况,但有阵法阻隔,安全系数高一点,大概相当于电影院最后一排看IMAX——效果打折,但不会被爆炸波及。
“时辰差不多了。”陆谨行沉声道,声音在凝重的空气中传开。
阵痴深吸一口气,那样子仿佛要上刑场。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刻满封禁符文的玄铁匣子,小心翼翼,像拆炸弹似的打开。匣内铺着厚厚一层能隔绝一切灵力波动的“冥息绒”,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块……碎片。
那碎片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形状极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砸碎的玻璃。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灰色,表面布满了天然生成的、扭曲密集的细密纹路。它没有散发任何光华,甚至给人一种“黑洞”般的错觉,静静躺在那里,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心头莫名一沉,后背发凉,仿佛那不是碎片,而是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钥匙孔”。
这就是让两位长老吵翻天的溯光镜残片。
阵痴用特制的、绝缘效果最好的灵力丝线(据说是用雷击木心混合冰蚕丝特制)缠绕住碎片,将其悬空,然后像放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缓缓、缓缓地放入阵盘中心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