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血色警告窗外之眼与紧急决议(第1页)
铁心那“八十!八十!”的拆迁队式怒吼和周霖那“误差超标零点三毫”的AI质检音还在外面激情对线,林小膳那句“更紧急的情况”像一盆掺了冰碴子的醒酒汤,哐当一下把门外的火药味暂时浇灭,只剩下滋滋冒烟的懵逼。
苏芷晴动作最快,已经像收拾手术器械一样,将留影石、那坨可疑的软泥(装在刻满“小心轻放”符文的玉盒里)以及标注了“白日见鬼谐波”的数据玉简分门别类收好。李芸则用堪比打印机的手速,在执事堂标准格式玉简上拟定了情况简报的初稿,标题非常公务员:《关于闲云峰后山区域监测网络调试期间发现非标准影像及地质痕迹的初步情况说明》。
“去天衍峰,规仪堂。立刻,马上,用跑的——御剑飞的也行!”林小膳言简意赅,率先往外冲,活像身后有狗撵。经过铁心身边时,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大师兄,后山黑松林附近所有探头,尤其是癸字编号的,立刻检查!小心点,可能不止有石头和□□。”
铁心脸上的怒色像变脸一样,“唰”地转为一种混合了“来活儿了”和“这事儿不小”的凝重,他用力点点头,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弟兄们!抄家伙!跟老子去后山‘溜达溜达’!带好照明和铲子——呃,还有留影石!”说完,他狠狠瞪了周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回头再跟你算账”,然后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弟子,风风火火往后山冲去,脚步踏得地面咚咚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巨灵神搬家。
周霖眉头拧成了中国结,看着林小膳几人急匆匆的背影,又瞥了眼被晾在原地、正试图把一块发光灵石粘在鞋底当夜灯的赵焱,最终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拂了拂一尘不染的袖口(其实刚才离工地八丈远,根本没沾灰),迈着标准得像尺子量过的步子跟了上去。赵焱挠挠头,看看手里的发光灵石,又看看走远的众人,嘟囔了一句“哎等等我啊!我这‘足下生辉防绊倒符’还没完善呢!”,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一行人御剑的御剑,踏风的踏风,在渐浓的夜色里划过各色流光,朝着天衍峰飙去。山风猎猎,吹得人衣袍翻飞,也吹不散心头那坨名为“卧槽这啥情况”的沉重疑云。林小膳甚至看到赵焱因为飞得太急,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塞满各种奇怪小发明的工具袋里,掉出来一个画着滑稽笑脸的圆形小铁片,在空中翻滚着坠向下方山林,估计明天会有早起的鸟儿被这玩意儿硌到脚。
规仪堂今夜灯火通明,亮得像个小型太阳,估计烧掉的灯油能顶外门弟子食堂三天用量。陆谨行显然已经收到了李芸那份格式严谨到令人发指的预警简报,正站在堂前台阶上等候。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深青色首席弟子服,身形挺拔如松,但眉眼间那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凝重,配上眼底淡淡的青黑,活像连续加班一周、还要应付甲方的程序员,帅还是帅的,就是有点费命。
“进。”他没有一句废话,侧身让开,动作干脆利落,透着一种“赶紧说事别耽误我下一场会”的社畜气息。
众人鱼贯而入。堂内除了陆谨行,还有接到紧急通知、被迫中断夜间养生(古墨在品茶,玄机在捣鼓新法器)赶来的两位长老的投影。古墨真人的虚影坐在左侧,面沉似水,手里还虚握着一个茶杯的幻影,仿佛随时要砸过来;玄机真人的虚影坐在右侧,身体前倾,眼冒精光,手里似乎还无意识地捻着几根虚拟的胡子,一副“有热闹看了”的兴奋样。光影朦胧,但那股“不好惹”的气场隔着投影都能感受到。
林小膳站定,省去所有开场白和客套,直奔主题,语速快得像报菜名:“陆师兄,两位长老。外层监测网初步数据回传,发现三处异常,画风诡异,综合评估,风险等级建议从‘注意’调到‘高危’,再不济也得是‘前方高能’。”
她示意苏芷晴展示数据。苏芷晴面无表情地激活水镜,画面清晰得像高清蓝光,列出三个醒目标题:
**“异常一:白日梦游谐波。”**展示正午、黄昏时刻压力波形上那些微小的“鼓包”,及其与太阳黑子周期、阴阳转换点高度同步的曲线图。“锚点疑似患上了‘失眠多动症’,不再满足于半夜搞事,开始尝试在白天‘同步’天地呼吸。耦合度虽低,但趋势明确,就像幼儿园小朋友开始模仿大人打太极——动作滑稽,但意味着它‘学习’和‘互动’的意愿在增强。”
**“异常二:不明物种深夜探店。”**播放‘癸九’探头传回的、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的影像,重点展示那滑行的人形轮廓和两点仿佛欠了它钱的冷漠微光。“实体身份:非人,非妖,非已知任何科目。技能:疑似‘规则级隐身术’、‘平滑位移’、‘死亡凝视’(持续时间三息)。探店后感:未留好评也未差评,只留了个看不懂的脚印和一点即将过期的‘阴间灵气’体验装。意图:疑似观察踩点单纯路过迷路了。”
**“异常三:物理规则它偷偷改了!”**展示根据多个探头数据反演出的、以锚点为中心、半径十丈内灵气压力传播速度的微小异常波动数据。“虽然波动幅度只比背景噪音高了那么一丢丢,约等于在演唱会现场听清一根针落地的区别,但这证实锚点的不稳定已经开始‘污染’周边环境的基础设定,通俗讲,就是它周围的‘游戏规则’可能跟咱们的有点不一样了。”
每展示一项,堂内的空气就凝固一分,温度仿佛下降一度。古墨真人的虚影脸色更沉了,手里的虚拟茶杯似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玄机真人则眼睛越来越亮,身体前倾得快要从投影里栽出来。陆谨行的手指在玉简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节奏凌乱得像在弹奏一首名为《烦躁》的钢琴曲。
“综上所述,”林小膳总结,声音在寂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堂内格外清晰,“我们初步判断:第一,地下那哥们儿病情加重,行为模式从‘梦游’升级为‘梦游+模仿秀’;第二,我们的探头可能不光拍到了它,还像黑夜里举火把一样,引来了某些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夜间生物’的注意;第三,这两者之间可能产生‘你瞅啥’、‘瞅你咋地’的危险互动,形成恶性循环。因此,建议:立刻给监测网加装‘防窥膜’和‘隔音结界’;组建‘夜间保安加强班’,对后山鬼祟区域进行密集巡逻和文明劝离;严格控制消息,避免引起吃瓜群众围观或作死小能手前去探险,毕竟未知的东西往往伴随着‘惊喜’。”
她话音刚落,古墨真人的虚影便冷然开口,声音像结了冰:“荒谬绝伦!白昼灵气略有起伏,乃天地自然,何奇之有?模糊光影,山间雾气、飞禽走兽皆可形成,焉能武断定为‘非人’?规则场数据微乎其微,尚不及计算误差,岂能作为凭据?林小膳,你是否因前次推测侥幸言中几分,便心生浮躁,刻意夸大其词,危言耸听,以图彰显自身,裹挟宗门资源?”
这话说得相当重,直接把林小膳打成“邀功炒作”了。周霖在其身后,微微颔首,脸上写着“长老英明,深得我心”。
林小膳还没想好怎么用文明用语怼回去,玄机真人的虚影已经“哈”地一声笑了出来,声若洪钟,震得投影都晃了晃:“古墨师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何奇之有’?这时间点卡得比老夫当年追道侣送生辰礼还准!那影像里的东西,走起路来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你家飞禽走兽是这么走路的?至于规则场数据,再小也是肉,也是头一回逮着现行!这些证据单个看是有点单薄,但凑一块儿,那就是一桌‘鸿门宴’的请柬!咱们是装作没看见,等着项羽打上门,还是赶紧把樊哙喊来准备摔杯为号?”
他转向陆谨行,虚拟的胡子翘了翘:“谨行师侄,你是项目组长,关键时刻得支棱起来!我建议,立刻、马上、连夜采纳小林子的方案!升级防护,组建巡逻队,扩大监控范围,重点追查那‘探店’的玩意儿!要啥资源,我炼器堂敞开了供应!别的不说,给巡逻队配的照明法器,老夫亲自设计,保证亮得能让那玩意儿原形毕露——如果它有形的话!”
“玄机!你这是杯弓蛇影,自乱阵脚,徒耗灵石!”古墨怒道,虚拟茶杯“砰”地一声(幻听)墩在虚影桌面上。
“古墨!你这是掩耳盗铃,故步自封,等着火燎腚!”玄机毫不示弱,虚拟的袖子都快甩到古墨脸上了。
两位长老的虚影之间,电闪雷鸣,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全息投影版真人PK。陆谨行站在风暴眼中心,承受着双重精神攻击,脸色有点发白,眼神里写满了“这班谁爱上谁上”。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经切换回那个莫得感情的决策机器模式。
“两位师叔,请暂且息怒。”他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再吵我就下班”的微妙压迫感,“林师妹所呈,确有蹊跷,不可全然置之不理。然古墨师叔所虑之成本与影响,亦在情理之中。此事棘手,需探查,亦需谨慎。”
他看向林小膳,问题很实际:“林师妹,关于那‘探店者’,除了影像和脚印,有无其他发现?比如活动时间规律?有无破坏公物、偷窃探头零件、或留下什么‘到此一游’的涂鸦?”
林小膳摇头:“目前仅此一次记录,时间在子时大动静之后。未表现出直接破坏性,更像是个……沉默的围观群众。但正因为意图不明,且自带‘隐身挂’,风险未知,好比你在家洗澡,窗外可能有个透明人在看,他不一定想害你,但你知道了能不瘆得慌吗?”
这个比喻让堂内几个年轻弟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陆谨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继续问苏芷晴和李芸:“苏师妹,白日谐波数据与天地节律的相关性能否量化?李师妹,执事堂最近有无接到后山相关的奇葩报案?比如灵兽投诉被奇怪东西偷窥了,或者弟子报告听到岩壁里传来非主流音乐?”
苏芷晴:“需更多数据周期进行统计分析,目前显著性肉眼可见,但样本不足,难以排除‘恰好今天风大’的偶然性。”
李芸:“已全面查询。最近三月,后山区域无相关异常报告。但黑松林一带因环境阴森、灵气贫瘠且无特产,日常巡查频率为‘季度巡检’,最近一次巡检报告评价为‘安静得像坟地,连蘑菇都不爱长’。”
信息有限,但诡异感拉满。陆谨行的手指在玉简上快速划动,仿佛在脑内进行一场复杂的风险收益博弈模拟。堂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灯火偶尔“噼啪”一下,像在给这沉默打拍子。
良久,陆谨行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两位长老的虚影上,用一种“老子豁出去了”的语气宣布:“弟子决断如下:一、立即启动监测网‘低调奢华有内涵’升级计划第一期。由赵焱师叔牵头,阵痴师兄远程指导,对所有已布设探头,尤其是后山区域的,加装阵痴师兄设计的‘多层信息过滤与物理隐匿复合阵纹’青春版,并评估增设‘紧急格式化’及‘敌我识别干扰’功能。资源按‘重点项目绿色通道’调配,账记在项目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