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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雾灵花与日志查看器(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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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在这里。”女丹师把册子递给林小膳,“近三个月的管理记录都在,记得别弄脏,这册子比我年纪都大。”她顿了顿,“水样和土样,赵师姐同意了,但取样需在我们监督下进行,像银行取钱要录像。”

赵芷兰点头,表情依旧严肃:“带她去取。记住,只许取微量,不可破坏药圃。废料区外围的水样可以取,但不能靠近阵法三丈内,否则触发警报,后果自负。”

林小膳跟着李师妹去取样。李师妹很紧张,走路同手同脚,像刚学会走路。药圃不同区域的土壤,灌溉用的灵泉水,还有废料处理区外围(保持安全距离)的地表径流水。每样都只取一点点,用竹筒装好,标记得像实验室样品。

取样过程中,她仔细观察了废料处理区的阵法光罩。靠近了看,能发现光罩底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有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涟漪,像是能量泄漏导致的波动,像漏电的电线。空气里的那股甜腻腐败气味,在这里也更浓一些,还夹杂着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味。

回到花架旁,林小膳开始快速检测。土壤pH值普遍偏酸,废料区外围的水样酸性最强,pH低到4。5。所有样本的浸出液在阳光下静置后,都有黑色沉淀,程度不同,废料区的最多。

她心里大概有谱了。环境污染导致土壤和水质酸化,可能还引入了某些促进真菌生长的物质(比如重金属离子或有机废物,像给真菌喂了兴奋剂)。雾灵花对这种变化敏感,加上本身喜湿、通风不良,给了某种变异真菌爆发的机会——像体弱的人住在垃圾场旁边,容易生病。

治疗方向:改善环境(调节土壤酸碱度、加强通风、控制湿度)、使用有效抑菌剂(需要筛选)、必要时切除严重病株防止扩散(像截肢保命)。

但怎么说服丹霞峰的人?尤其是改善环境这一点,意味着要调整他们多年来的管理习惯,甚至可能要改动药圃布局——相当于让一个习惯了Windows98的人升级到Windows11,抵触情绪肯定有。

她把检测结果和初步推断告诉了女丹师和赵芷兰。两人听完,都没立刻说话,气氛沉默得像考场。

“你的意思是,我们丹霞峰自己的管理出了问题?我们的药圃是个污染源?”赵芷兰语气有点冷,像结了冰。

“环境因素变化,不一定是管理失误。”林小膳尽量委婉,像在调解家庭矛盾,“可能是外部污染,也可能是灵植自身抗性变化。当务之急是先控制病情,再查根源。就像救火,先灭火,再查纵火犯。”

女丹师翻了翻那本管理记录,老花镜滑到鼻尖(她居然有老花镜?)。指着其中一页,手指点着某个条目:“三个月前,废料处理阵法的核心灵石更换过一次,用的是新采购的‘海澜石’,据说净化效果更好,还能散发蓝光,看着很高级。”

海澜石?林小膳没听说过。但她注意到,记录上更换灵石的时间,和药圃里最早出现病株症状的时间,大概能对上——误差不超过五天。

“阵法更换后,有没有检测过外围环境?”她问,“比如测测土壤pH,或者看看附近植物有没有异常?”

女丹师和赵芷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显然,没有。他们默认新灵石更好,换完就完事了,像买了个新手机默认它不会爆炸。

“我需要一点海澜石的碎屑,或者废料处理阵法更换下来的旧灵石。”林小膳说,“对比检测,看是不是灵石材料本身,或者阵法运行方式改变,导致了泄漏。就像查汽车漏油,得看看是油箱破了还是管子松了。”

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废料处理阵法的核心材料,属于峰内事务,相当于商业机密。赵芷兰犹豫了,眉头皱成川字。

“给她。”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像破风箱。

众人回头,看见一位穿着深紫色长老服、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药圃门口。老者拄着根藤杖,杖头雕成灵芝状,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得像鹰。他走路没声音,像飘过来的。

“孙长老。”赵芷兰和女丹师连忙躬身,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孙长老摆摆手,藤杖点地,发出“笃笃”声。他走到林小膳面前,打量着她,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古董:“你就是闲云峰那个小丫头?云逸捡回来的那个?穿得像个丐帮弟子的?”

林小膳点头,心里吐槽:丐帮怎么了?丐帮也有尊严。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孙长老说,声音沙哑但清晰,“思路清晰,有理有据,不像我们峰上那些只会翻老黄历的,遇到新问题就‘古籍有云’、‘祖宗传下’,结果屁用没有。”他看向赵芷兰,藤杖一指,“去取她要的东西。废料处理阵的事,我亲自查。要是真有人以次充好,吃回扣,老夫扒了他的皮。”

赵芷兰应声去了,脚步匆匆。孙长老又看向林小膳,眼神缓和了些:“若是查实真是阵法问题,你当记一功。但若是你推断有误——”他没说完,但藤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意思很明显:后果自负。

林小膳手心又出汗了,冷汗。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感觉自己像个走钢丝的,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海澜石碎屑和旧灵石很快取来。林小膳用同样的方法检测浸出液——海澜石的浸出液酸性更强,pH低到4。0,且含有一种特殊的蓝色荧光物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加了荧光剂;旧灵石则没有荧光,pH正常。她把荧光物质滴在真菌菌落上,菌落生长速度明显加快,像打了激素。

“这海澜石……”女丹师脸色变了,声音发颤,“里面掺了‘蓝荧矿’的碎料?蓝荧矿遇水缓慢释放酸性物质,还会促进某些菌类生长……这是哪个缺德鬼采购的?!”

孙长老接过碎屑,闭目感应片刻,灵力在碎屑表面流转。睁开眼时,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采购堂的人,胆子不小。以次充好,吃回扣吃到老祖宗头上了。”他看向林小膳,语气缓和了些,“治疗呢?有什么法子?总不能把花都拔了。”

林小膳把自己想的几点说了:短期用她调制的植物汁液抑菌剂控制扩散,切除重病株,防止真菌开派对;中期改善通风(开几个天窗),调节土壤酸碱度(可以用草木灰或贝壳粉,土法子但有效),可能还需要更换部分受污染的土壤(像换盆);长期需要修复或更换废料处理阵法,防止再泄漏,从源头解决问题。

“草木灰调节酸碱……倒是土法子,但或许有效,便宜实惠。”孙长老沉吟,藤杖轻点地面,“抑菌剂的配方,你可有?要能现配的,别告诉我要等三个月从西域进口。”

林小膳把自己用的几种植物报了出来——都是常见草药,药圃里就有,比如金银花、连翘、黄芩,本身也有一定清热消炎功效。女丹师听了,点头:“这些药材药圃里就有,库存充足,可以现配。我这就去准备。”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林小膳现场指导配制了浓缩的抑菌药液,用灵水稀释后喷洒,像给植物洗澡。又带着几个杂役弟子,把病得最严重的几株雾灵花连带周围土壤一起挖除,烧掉,火焰熊熊,黑烟滚滚,像在进行某种净化仪式。接着,她指挥人在花架之间开了几条通风道,又撒上草木灰调节土壤,动作熟练得像老农。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星星都出来了。林小膳累得几乎灵魂出窍,但药圃里的那股甜腻腐败味,似乎淡了一点点,被草木灰的烟味和药液的清香取代。

孙长老临走前,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明天继续观察。若病情稳住,报酬照给。另外——”他顿了顿,藤杖指了指她,“你对灵植病害的见解,很特别,像野路子,但管用。有空可以来丹霞峰藏书阁看看,或许能找到更多印证。别总看那些破书,多看看实际的。”

这是邀请,也是认可。林小膳道了谢,声音哑得像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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