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第4页)
“对,没有。”沈擎苍说,“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洞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沈团长,”林晏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这场战争结束后,历史会怎么记载我们?”
“没想过。”
“我觉得……”林晏看着洞外的黑暗,“我们可能不会被记载。教科书只会写大的战役,大的将领。像我们这样的小部队,这样的生死逃亡,可能连一个footnote都没有。”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晏说,“只是觉得……有点遗憾。那么多牺牲,那么多坚持,可能就这么被遗忘了。”
沈擎苍转头看着他,眼神在黑暗里很亮:“林晏,你觉得历史是什么?”
“是……过去发生的事。”
“不。”沈擎苍说,“历史是活下来的人讲的故事。但真正重要的,不是故事,是那些活下来的人——他们经历过,战斗过,活下来了。然后他们建设新的生活,养育下一代,让希望延续下去。这才是历史的意义。”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可能会被遗忘,但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会活在我们用命换来的太平日子里。他们会读书,会工作,会恋爱,会老去——不用怕炸弹,不用怕刺刀,不用怕当亡国奴。这就是够了。”
林晏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他想起沈擎苍之前说过的话:**我们可能都看不到胜利的那天,但我们的孩子、孙子,能看到。**
这就是信念。不是虚无缥缈的口号,是实实在在的、用生命托付的未来。
“我明白了。”林晏说。
“睡吧。”沈擎苍拍拍他的肩膀,“明天还要赶路。”
林晏回到地铺躺下。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
葛老头带他们走的路,确实隐蔽。有时候是悬崖上的羊肠小道,有时候是密林中的兽径,有时候甚至要涉过齐腰深的溪流。但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一个鬼子。
走了三天,他们翻过了两座山。途中遇到几个藏在山里的难民,葛老头上前交涉,用粮食换了一些情报——鬼子确实在封锁线外加强了巡逻,但深山里的搜索力度不大。
“看来那个神秘人说的是真的。”赵营长说,“史密斯的主要精力在分析数据,暂时顾不上我们。”
“但不会永远顾不上。”林晏说,“一旦他完成分析,下一步可能就是更精准的围剿。”
“所以我们得在他完成之前,跳出他的包围圈。”沈擎苍说,“葛大爷,还有多久能出去?”
“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葛老头指着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但那座山不好翻。有条路,叫鬼见愁,很险。以前只有采药的和我们猎户敢走。”
“有多险?”
“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深渊,路只有一尺宽。”葛老头说,“而且那段路经常起雾,看不清脚下。走不好,就掉下去,尸骨无存。”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别的路吗?”赵营长问。
“有,但绕远,得多走五天。”葛老头说,“而且那条路上可能有鬼子——我听难民说,鬼子在那边修路,设卡。”
“那还是走鬼见愁吧。”沈擎苍说,“险,但快。我们拖不起了。”
决定做出后,队伍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检查装备,固定行装,轻装上阵。伤员中重伤的由轻伤员搀扶,实在走不了的,由几个体力好的战士轮流背。
林晏的左臂好了一些,但依然使不上力。沈擎苍找了一根结实的木棍给他当拐杖,又用绳子把他的左臂固定在胸前。
“跟紧我。”沈擎苍说,“一步一步走,别往下看。”
“嗯。”
队伍开始攀登鬼见愁。
路果然如葛老头所说——窄、陡、险。有些地方,路就是悬崖上凿出来的几个浅浅的脚窝,需要手脚并用才能过去。有些地方,路被山洪冲垮了,只剩下一根独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