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3页)
厨房在院子西侧,电台室在东侧。隔着院子,林晏能看见天线杆,能听见电报机的嗒嗒声。
送菜的过程很顺利。厨房的伪军伙夫只是随便翻了翻菜,就挥手让他们放下。但林晏注意到一个细节:厨房墙上挂着一个钟,显示七点四十五分。而他们进门时,镇子钟楼刚敲过八点。
“他们的钟慢十五分钟。”出来后林晏低声说。
“可能故意调慢,防止内部泄密时间。”老猫判断。
这是个重要发现。如果指挥部内部的时间已经和外部不一致,那么时间干扰会更容易生效。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每天送菜,逐渐摸清了规律:电台室每天中午十二点整会打开窗户通风五分钟——这是唯一可能接近的机会。
“我需要进电台室吗?”老猫问。
“不用。”林晏说,“只需要在他们开窗时,用这个从窗外干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装置——用缴获的岛国军怀表改装的“时间干扰器”。原理很简单:利用怀表的机械振动,产生特定频率的声波,影响电台接收端的时钟电路。
“但只能影响几分钟。”林晏说,“不过够了。如果他们每天校对时间时被干扰几分钟,一周累积下来,各部的时间就会差出半小时以上。半小时在战场上,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行动在第九天中午实施。
十二点整,电台室的窗户准时打开。林晏躲在对面屋檐下的阴影里,启动干扰器。老猫在不远处望风。
干扰持续了四分钟。窗户关上后,林晏迅速撤离。
他们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当天下午,指挥部明显加强了警戒。巡逻队增加,进出检查更严。
“可能被发现了。”老猫说。
“也可能是正常加强戒备。”林晏说,“但无论如何,我们该撤了。”
第十天,他们离开龙泉镇。回根据地的路上,遇到了第一批岛国军先头部队——清剿开始了。
回到连队,林晏立即投入最后阶段的准备。
根据各点传回的情报,“时间灰烬”计划的前两层已经生效。岛国军侦察部队的报告出现了严重矛盾:有的说发现八路军“三天前大规模调动”,有的说“一周前就撤空了”,有的说“昨天还有部队活动”。
更明显的是,岛国军的进攻节奏明显紊乱。原定十二月五日凌晨六点的全线进攻,推迟到了七点。而且各部队的进攻时间不一致——东面的部队七点开打,西面的部队七点半才动,中间的部队甚至八点才开始炮击。
这种不协调给了八路军宝贵的反应时间。各部队得以交替掩护撤退,群众得以转移,物资得以隐蔽。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岛国军发现上当后,开始调整策略——他们放弃了精确时间表,改用更野蛮的“全天候平推”,用兵力优势弥补时间劣势。
十二月七日,战斗进入白热化。
林晏所在的连队负责掩护群众转移。他们在雪地里构筑防线,利用地形节节抵抗。
战斗最激烈时,林晏不再是指挥部里的文化干事,他拿起枪,和战士们一起战斗。子弹在耳边呼啸,炮弹在周围炸开,雪地被染成暗红色。
但他发现,那些看似简单的“时间技巧”在实战中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有一次,他们故意在阵地留下“刚撤离”的痕迹——还冒着热气的灶灰,凌乱的脚印,甚至“不小心”掉落的子弹袋。岛国军追上来看到这些痕迹,判断“敌人刚走不到十分钟”,于是加速追击,结果落入了三公里外的伏击圈。
又一次,他们用缴获的岛国军怀表,故意“遗失”在一个假阵地上。怀表的时间被调快了一小时。岛国军指挥官拿到怀表,对照其他情报,对时间产生了严重误判,导致一次关键进攻比预定时间晚了一小时——而这一小时,让八路军完成了阵地加固。
这些小技巧单独看微不足道,但累积起来,就像雪崩前的雪花,最终改变了战场的态势。
十二月十二日,岛国军的清剿达到高潮。林晏所在的阵地被三面包围。
“弹药还能撑两小时。”沈擎苍满身是血,但声音依然冷静,“群众已经转移到安全区。我们可以撤了。”
“怎么撤?”林晏问。阵地前是开阔地,撤退等于暴露在火力下。
沈擎苍指了指天空:“等天黑。还有一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