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与远方(第2页)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像老朋友一样自然。聊陆临渊在上海的项目进展,聊沈倦最近看的书,聊七号的新把戏,聊天气,聊新闻。
吃到一半时,沈倦忽然说:“陆临渊,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允许我做我自己。”沈倦说,“在这段关系里,我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不需要是完美的伴侣,不需要是温柔的女友,不需要是任何‘应该’的样子。我可以就是沈倦,有缺点的、会脆弱的、有时候很自私的沈倦。”
陆临渊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本来就是这样。”
“但很多关系不允许人这样。”沈倦说,“要求你改变,要求你妥协,要求你成为对方期待的样子。我们这种关系……虽然不传统,但很诚实。”
“诚实不好吗?”
“好。”沈倦点头,“诚实最难,但最珍贵。”
那晚他们还是去了酒店。但和以前不同,这次更像是……庆祝。庆祝彼此的诚实,庆祝这段非传统关系的生命力,庆祝两个不完美的人找到了彼此适配的方式。
事后,陆临渊抱着她,忽然说:“沈倦,如果有一天,你想结束这种关系……”
“我会直接告诉你。”沈倦接口。
“我也是。”陆临渊说,“不纠缠,不怨恨,好聚好散。”
“好。”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默契,比任何承诺都踏实。
延期通知下来的第二周,沈倦回了一趟急诊科——不是工作,是取落在那里的几本书。
她一进门,就被年轻医生们围住了。
“沈主任!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听说延期了三个月?真的假的?”
“您不在,我们遇到复杂病例都不敢下手……”
沈倦看着他们年轻而焦虑的脸,想起当年的自己——也是这么急切,这么渴望被认可,这么害怕犯错。
“我不在,你们更要自己判断。”她说,“医学不是等老师来教的,是在实践中学的。错了没关系,总结经验下次改进。”
一个小姑娘红着眼睛:“可是沈主任,我们怕……”
“怕什么?”沈倦温和地问。
“怕辜负您的期望,怕把科室的声誉搞砸……”
沈倦拍拍她的肩:“科室的声誉不是靠我一个人撑起来的,是靠每一个人。你们现在就是科室的未来,要相信自己。”
她取了书要走时,老刘从办公室出来:“小沈,聊两句。”
两人走到消防通道,老刘点了支烟——他已经戒烟多年,最近压力大又抽上了。
“延期的事,你别有压力。”老刘说,“科里虽然需要你,但更希望你是状态好的时候回来。”
“我知道。”沈倦点头,“主任,这半年……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当初逼我休息。”沈倦说,“如果不是您坚持让我来二线,我可能还在急诊科拼命,直到把自己耗干。”
老刘深深吸了口烟:“小沈,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你从来不说‘因为我是女人所以……’。”老刘说,“你不拿性别当借口,也不拿性别当武器。你就是你,一个优秀的医生,一个可靠的同事。”
沈倦眼眶有点热。这是她听过最高的评价。
“但是,”老刘话锋一转,“你也别太要强了。该示弱的时候示弱,该求助的时候求助。这跟男女没关系,跟人性有关系。”
“我记住了。”沈倦说。
离开急诊科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抢救室的灯亮着,护士在奔跑,担架车推过走廊——这一切那么熟悉,但不再让她感到窒息。
我会回来的。她想。但不再是以燃烧自己的方式。
延期后的第一个月,沈倦开始去市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