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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房与寒露(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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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苦笑:“做贼心虚呗。”

沈倦立刻明白了:“又提二胎了?”

“何止是提。”苏苏压低声音,“简直是逼宫。说我年纪不小了,再不生就晚了。说他爸妈催得紧。说小树一个人太孤单……”

“你怎么想?”

“我不想生。”苏苏眼圈红了,“倦倦,你知道我生小树时多遭罪吗?顺转剖,产后抑郁了大半年。现在好不容易孩子大了,我能有点自己的时间了,他又要我重新来一遍。”

沈倦握住她的手:“跟陈哲好好谈过吗?”

“谈不通。”苏苏摇头,“他说我不为家庭考虑,说我不体谅他父母想抱孙子的心情。我说我的身体我的事业呢?他说‘你有什么事业可言’。”

这话说得太重。沈倦皱眉:“他真这么说的?”

“嗯。”苏苏眼泪掉下来,“我养伤这一个月,他提了不下十次。昨天还吵了一架,他说我不生就离婚。”

沈倦沉默。她想起昨晚暖房宴上,护士小林为离婚女性哭泣的样子。今天,最好的朋友就面临这样的威胁。

“倦倦,我有时候真羡慕你。”苏苏擦擦眼泪,“一个人,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各有各的难。”沈倦轻声说,“但至少,你不用面对生育的压力。”

“是啊……”苏苏靠在她肩上,“可我还是怕。怕真的离婚,怕小树没有完整的家,怕一个人养不活孩子……”

陈哲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脸上堆着笑:“沈倦来啦,吃点水果。”

“谢谢。”沈倦接过,“陈哲,苏苏的脚还得养一阵,你别让她走太多。”

“知道知道,我看着她呢。”

陈哲表现得像个模范丈夫。但沈倦看到他看苏苏时眼神里的那种——不耐烦?还是别的什么。

离开苏苏家时,天已经暗了。秋风吹过,梧桐叶簌簌作响。

沈倦走在路上,想起很多事。想起自己离婚时,也曾害怕过一个人生活。但走过来了,发现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更好。

可苏苏和她不一样。苏苏是那种需要被爱、需要安全感的人。让她一个人面对世界,太残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沈倦拿出来看,是顾星回发来的:“沈老师,今天整理文献时发现一篇很相关的论文,发您邮箱了。”

她回:“谢谢。”

他又发:“另外,花瓶如果摆着不合适,随时可以收起来,没关系的。”

沈倦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回:“摆在我书桌上,很好看。”

那边输入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那就好。”

沈倦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她想起顾星回昨晚站在玄关时认真的眼神,想起苏苏哭着说“怕一个人养不活孩子”,想起陆临渊电话里疲惫的声音。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困境里挣扎。而她,至少还有选择的权利——选择一个人生活,选择和谁保持什么距离,选择在什么时候对谁敞开一点心扉。

这已经是莫大的自由。

回到家,七号扑过来。沈倦开心的和它拥抱,每次一回家感受这一刻,什么都值了,一人一狗就这么走到书房。

陶瓷花瓶摆在书桌左上角,里面插着几支干莲蓬。台灯的光照在冰裂纹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坐下,打开电脑,开始看顾星发来的论文,七号就乖乖的趴在沈倦的脚下。

生活还要继续。工作还要继续。而温暖与凉意,都会在这个秋天里,找到各自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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