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危机日日记（第1页）

周四早晨七点半，千叶满在铅板屏蔽间里醒来——不是自然醒，也不是被闹钟吵醒，而是被左臂一阵熟悉的温热感唤醒。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上方的厚毯子（铅板屏蔽间的临时天花板），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铅板间很小，像电话亭，三面是2。5mm厚的铅板，一面是毯子做成的门帘。空气有点闷，但至少安全——左臂的发光被完全遮蔽，清理者探测不到。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避免碰到铅板。第一件事是检查左臂。发光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温暖，像内置了一个小暖宝宝。她集中精神感应演化进度——这是昨天发现的新能力，能像看体温计一样“读取”自己的进化程度。

【31。3%→31。5%】

“又升了0。2%……”千叶满低声说，语气复杂，“连睡觉都在进化，我这是什么超级学习睡眠法？梦里都在背书吗？”

她检查发光范围：手肘下14。5厘米→15厘米。又扩散了0。5厘米，像某种缓慢蔓延的荧光涂料。

“契约者，醒了？”

神威的声音从铅板间外传来。千叶满掀开毯子门帘，看到三花猫蹲在客厅茶几上，面前摊着地狱通讯手机和金属板，像个迷你指挥中心。神威今天看起来格外严肃——猫尾巴直直竖起，猫耳朵向前，猫眼盯着金属板屏幕，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早。”千叶满钻出铅板间，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你一夜没睡？”

“睡了四小时。”神威没抬头，继续盯着屏幕，“但凌晨四点清理者信号有个小波动，我起来监测。现在稳定了——强度75%，频率每3分钟，预估到达时间……”

“8:30。”千叶满接口，“我记得。还有一小时。”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周四早晨的阳光洒进来，街道上已经有人走动，学生上学，上班族赶电车。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除了她的左臂在发光，除了有清理者要来“巡查”，除了天上可能还有追踪型无人机盯着她。

“今天天气不错。”千叶满说，语气带着某种荒谬感，“适合被天界特工追捕的好天气。”

神威终于抬起头：“你的感官敏感化好像加剧了。我能感觉到你散发的信息场……比昨天更密集。”

千叶满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感官确实又敏感了。她能“听见”——

楼下便利店微波炉“叮”的一声（加热饭团，她甚至能“闻”到海苔味）；

三楼小孩在练钢琴，弹的是《小星星》，但弹错了好几个音（升C弹成了C，老师肯定要骂）；

隔壁夫妻在吵架：“我说了多少次！牙膏不要从中间挤！从尾巴开始挤！”

她能“看见”——

整栋楼的电力流动，像彩色的、发光的河流，在墙壁里蜿蜒；

Wi-Fi信号在空中交织成网，每个设备都是一个发光的节点；

窗外的阳光不是均匀的，而是一束束分离的光线，像慢动作洒下的金粉。

她能“感觉”到——

追踪型CT-007的低频信号，像蚊子嗡嗡，强度7%（比昨天的5%高了）；

神威的生命频率，温暖稳定，像个小火炉；

公寓楼里其他居民的生命频率，微弱但存在，像夜空里稀疏的星星。

“太多了……”千叶满揉着太阳穴，“信息太多了。我感觉自己像个过度负载的服务器。”

神威跳下茶几，走到她脚边：“试着屏蔽一些？就像调低音量。”

“我试了。”千叶满苦笑，“但调低音量时，不小心把你也调低了。结果你说话我都听不见，你气得用猫爪拍我。”

神威的猫耳朵动了动：“那是昨天。今天试试我的建议——脑内播放鬼灯大人的金鱼草ASMR。保证什么知识都进不来，因为你会被金鱼草的尖叫声填满。”

千叶满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脑子里充满“呜哇——呜哇——”的金鱼草叫声，确实什么也学不了。但代价可能是精神污染。

“我先试试别的方法。”她说，“比如……‘学习开关’。”

这是她昨晚想的点子。既然她的“信息共鸣”特性会自动学习接触到的复杂信息，那能不能安装一个“开关”，控制什么时候学、什么时候不学？

实验开始。

千叶满从书架上取下《日本史》，翻开到“战国时代”章节。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年代映入眼帘，她的头脑立刻开始活跃——不是主动思考，而是那种被动的、本能的信息吸收。她能感觉到演化进度在微妙爬升：31。5%→31。6%。

“停！”她赶紧合上书。

神威歪头：“成功了？”

“成功了一半。”千叶满说，“我能感觉到它在开始学，然后我强行打断。但打断需要集中精神，像紧急刹车。”

“那如果遇到不能紧急刹车的场合呢？比如上课时老师一直在讲？”

“那我就完了。”千叶满瘫坐在沙发上，“我会在课堂上自动进化成超级学霸，然后手臂发光照亮整个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