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第3页）

梅子蓝不会为了一点点可笑的喜欢，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姜偌的嘴角抖了抖：“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没想到郑知檀才告诉你这些。”

也是，一个正常人，哪里会想靠近真正的她。

她又惊觉，郑知檀或许是故意现在才告诉梅子蓝，在她以为梅子蓝是一个可信的人时，郑知檀拔掉她的希望。

她愤怒，羞耻，却还想再试一下。

梅子蓝眼前的姜偌忽然露出痛苦的神情，丢盔弃甲，伏在方向盘上啜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会，姜偌道：“你以为我想吗，我有选择的权力吗，我从来都没有！”

她凄惨地哭起来，像个绝望又可怜的疯子。

梅子蓝知道的，从郑知檀那里隐隐猜到，姜偌从小没了父母，寄人篱下，那样的生活不好过，她违背郑家的期待去当明星，更是受尽了郑家人的白眼。

至于罗塞，真是个混账，她把姜偌当成什么了，一件工具吗？

梅子蓝的心往姜偌那边偏了，看到她会想起伦敦的那个夜晚，自己也很可笑很可怜很绝望不是吗？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理智的人，活到现在全凭一口气。

但她做到了。

无依无靠也走到了现在，尽管手段不全光彩。

她总得做一点好事，做点对得起良心的事。

梅子蓝将纸巾递到姜偌手里，低头又抬起头，声音有点小，却还是说了出来，一诺千金：“你要我做什么？”

姜偌的眼眶里依旧滚落着泪水，几乎哭成一个泪人，她从方向盘上抬起头，盯着梅子蓝良久，呵地笑了一声，虚弱且破碎。

傻子，她心想，这是一个傻子。

“我要不受任何人的摆布。”她压着心里的恨意。

盘旋在她心里，二十多年的恨意，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

还是女团成员的姜偌被外界评价是个美丽废物，尤其是舞蹈，差队友一大截，他们却不知道，姜偌四岁就被郑家送去学芭蕾。

绷直脚背，轻盈地跳跃，白色舞裙抖动，姜偌在舞台上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郑家父母欣慰地看着姜偌的演出，他们心想这孩子一定会出落成绝无仅有的大美人。

姜偌旋转到舞台前方，她看到小姨和小姨父的笑脸，受到鼓舞，更加用力地跳起。

她摔了出去，手臂被舞台边缘擦破，流了很多血。

郑家父母急忙将她带走，反复叮嘱医生缝合要小心，孩子不能留疤。

他们陪了姜偌一夜，那晚本来要给郑知檀过生日。

小姜偌想，小姨和小姨父更喜欢自己，所以更加拼命地练习芭蕾。

直到八岁时郑知檀奶奶过生日，她们一家人去给老太太庆生。

那天来了很多人，有很多郑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郑父让姜偌给大家表演，郑母特意给姜偌带了芭蕾舞裙，姜偌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大家都夸她漂亮，优秀，叔叔阿姨们全都在为她鼓掌。

只有奶奶和郑知檀在楼上，于是姜偌上楼，她偷听到郑知檀的不满，奶奶说：“你不用学那些，我们知檀以后是要当大老板的人，不是被人起哄和打量的宠物。”

姜偌想把舞裙换下，郑母让她多穿一会，一个叔叔突然抱起她，将她往天上飞，姜偌吓得大叫。

她很害怕，可叔叔阿姨们仍然在笑。

从那天起，姜偌开始厌恶跳芭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