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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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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目问题、私盐渠道、命案真相、以及那个若隐若现的“陆公”。。。。。。桩桩件件,触目惊心。这已不仅仅是一个盐场管理腐败的问题,而是勾连起了地方官吏、盐商、漕运、乃至可能直达京城的庞大贪墨与走私网络的一环。

萧明昭听罢,久久沉默。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出深沉的阴影。

“好一个‘陆公’。”她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先是清江浦的军械,后是盐场的私盐,处处皆有影子。赵谨,顺着‘永顺车马行’在江南的支系、那几家固定商号、还有盐场私盐的运输路线,给本宫深挖!凡是与‘陆’字沾边的人、事、物,一律详查!”

“是!”赵谨领命,顿了顿,又道,“殿下,盐场提举等人,是否用刑?”

萧明昭眼中寒光一闪:“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只要不弄死了,随你。本宫要口供,更要他们背后的名单和证据。”

“属下明白。”

赵谨退下后,厅内只剩下萧明昭与李慕仪。

“李慕仪,”萧明昭忽然唤她,“你如何看待这个‘陆公’?”

李慕仪心头警铃微作,面上却平静如常:“回殿下,从目前线索看,‘陆公’似是连接京城与江南某些非法利益往来的关键节点。清江浦军械涉及可能的地方异动或囤积武力,盐场私盐则关乎巨额财源。两者皆需严密组织与上层庇护,‘陆公’或其代表的势力,能量不容小觑。”

她避开了直接关联陆文德,只做客观分析。

萧明昭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是啊,能量不小。能在本宫眼皮底下杀人灭口,能编织如此庞大的网络。。。。。。你说,这‘京里贵人’,会是何人?齐王?或是。。。。。。其他什么人?”

她目光如炬,看向李慕仪,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李慕仪垂眸:“臣不敢妄测。唯有更多证据,方能揭示真相。”

“证据。。。。。。”萧明昭低语,忽而问道,“你今日查看账册,可还发现其他特别之处?譬如,时间上更早的一些记录?或是与某些特定地方有关的账目?”

李慕仪心中一动。萧明昭这是在试探,还是她也开始怀疑更早的、可能与陆文德直接相关的旧事?她谨慎答道:“账册大多为近五年之记录。更早的存档,盐场官吏称或因搬迁、虫蛀、水渍多有遗失损毁。臣确实留意到,景和二十三年至二十四年的部分账册缺失严重,现存零散记录中,有几笔与‘漕粮折银’、‘工部物料采买’相关的异常支出,但因账目不完整,难以深究。其中提及的采买地点,包括江陵、青州等地。”

她有意将“青州”混在其他地名中说出,观察萧明昭反应。

萧明昭叩击桌面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虽然极其短暂,但李慕仪捕捉到了。她面上依旧沉静,只是眼神似乎更加幽深了些。

“青州。。。。。。”萧明昭缓缓重复,“确实是个好地方。可惜,景和二十三年冬,一场大火,陇西李氏百年世家,付之一炬。”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当时朝廷亦有赈恤,却不知。。。。。。是否也有人,趁机在其中谋利?”

这话,已是极为露骨的指向。李慕仪感到脊背微微发凉,袖中的手悄然握紧。萧明昭知道青州李氏?她此刻提及,是无心感慨,还是有意敲打?她是否已经将“陆公”、陆文德、与青州李氏灭门案,在心中产生了某种联想?

“殿下仁心,念及旧事。天灾无情,若再有人祸趁火打劫,实乃雪上加霜。”李慕仪稳住心神,滴水不漏地回应。

萧明昭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盐场之事,你与赵谨处置得不错。但江南这潭水,我们才刚搅动了一层。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平。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这最后一句,语气略显复杂,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辨别的关切。

李慕仪躬身:“谢殿下关怀,臣自当谨慎。”

退出正厅时,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李慕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萧明昭的试探,盐场账册中“永顺”与“陆公”的线索,都将那血色的旧案,向她更近地拉了一步。

青州。江陵。陆文德。工部物料。私盐。军械。

这些碎片,正在冥冥中拼凑。而她,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最关键的那一块——青州土地庙下的铁盒。那里面藏着的,或许就是能将所有碎片粘连起来的、血写的真相。

但眼下,她身在扬州,身陷江南漩涡,一举一动皆在萧明昭耳目之下。如何能分身北上,取回铁盒?

月光再次爬上柳梢,冰冷地注视着察院内外的明争暗斗与各怀心思。盐场的余烬尚未冷透,新的线索已如暗夜中的磷火,悄然浮现,指引着通往更黑暗深渊的路,也或许,是指向复仇曙光的、唯一狭窄的缝隙。

李慕仪望着北方天际,那是青州的方向。心墙之内,冰冷坚硬的复仇之火,无声燃烧得更加炽烈。柔情似刃,她已亲手将其封藏。如今,是时候磨砺另一把名为“真相”的利剑了。无论前方是萧明昭的猜忌,还是齐王党的反扑,抑或是那隐藏在“陆公”阴影下的、可能涉及皇室的血仇,她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她不仅是李慕仪,更是那个从景和二十三年冬的大火中,挣扎爬出的、陇西李氏最后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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