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2页)
李慕仪心头一跳。让她去刑部协理旧案?这是试探,还是……给她机会去接触可能涉及陆家的其他旧案?抑或是,想将她置于更公开的监控之下,同时观察她对“旧案”的反应?
无论哪种,这都意味着她获得了有限的、走出公主府的活动空间,并且能接触到更核心的案卷。
“臣,领命。”她压下心中波澜,恭声应道。
“不过,”萧明昭语气微沉,“旧案牵连甚广,人事复杂。你只需做好分内文书之事,多看,多记,少言,更不得擅自调查或外泄案情。若有疑处,可记下,私下禀报于本宫。记住了吗?”
“臣谨记殿下教诲。”李慕仪明白,这是警告,也是划定的界限。她可以看,可以知道,但不能擅自行动,更不能越过萧明昭。
“很好。”萧明昭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些许满意,语气稍缓,“另外,你养伤期间,本宫也想了想。你如今身为驸马,却无实职,长此以往,于你前程无益,也易惹人非议。待你身体完全康复,本宫会在父皇面前为你谋一实缺,或入翰林院,或去六部观政,总要有个正经出身。”
这是在为她铺路,增加她的分量和价值?还是为了更方便地将她纳入掌控体系?
“臣……叩谢殿下恩典。”李慕仪起身行礼。
萧明昭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那审视的意味并未完全散去。“李慕仪,”她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可知,本宫为何如此待你?”
李慕仪抬眸,迎上她的视线,眼神清澈而平静:“臣愚钝。或是因为……臣对殿下,尚有些许用处。”
“用处?”萧明昭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世上对本宫‘有用’之人,何其多也。”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慕仪,声音飘忽,“本宫身边,从不缺聪明人,也不缺忠心的人。但聪明又忠心,且……”她停顿了许久,久到李慕仪几乎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且能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挡在本宫身前的人……不多。”
李慕仪的心猛地一缩。萧明昭是在指猎场那一箭?她想用“救命之恩”和“信任”来软化她、束缚她吗?
“那一箭,是臣的本分。”李慕仪低声道。
“本分?”萧明昭转过身,目光如炬,“好一个‘本分’。李慕仪,你的‘本分’,究竟是什么?是做好本宫的驸马,为本宫出谋划策,还是……”她向前一步,逼近李慕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有别的、连本宫也不知道的‘本分’?”
两人距离极近,李慕仪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翻涌的暗流,有探究,有警告,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慕仪的心跳在胸腔中沉稳有力地搏动,她微微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锐利的直视,声音依旧平稳:“臣的‘本分’,便是竭尽所能,辅佐殿下,以报殿下知遇之恩,亦求……安身立命之所。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这回答,坦荡又模糊,既表明了立场,又未触及任何实质。
萧明昭盯着她看了半晌,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重新归于深潭般的幽静。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记住你今天的话。去做你该做的事吧。明日便去刑部应卯。”
“是,臣告退。”
退出寝殿,走在回东厢的路上,李慕仪的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方才那一刻的对峙,虽无刀光剑影,却比猎场厮杀更让人心悸。萧明昭的怀疑与试探,已经不再掩饰。
而她自己,也必须加快步伐了。刑部协理旧案,是机会,也是雷区。她必须利用这个机会,找到更多关于陆文德、关于江陵陆氏、甚至可能关于萧明昭生母淑妃的线索,同时,绝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回到东厢,她立刻着手准备明日去刑部的事宜。同时,她需要尽快将铁匣的发现和萧明昭的后续反应,以隐秘的方式告知秦管家,让他知道仇人又多了一个明确的目标——陆文德。
夜色渐深。公主府内一片寂静。
李慕仪站在窗前,望着萧明昭寝殿方向依旧亮着的灯火。那灯火映在幽深的夜色里,明明灭灭,如同她们之间复杂难明的关系,也如同这风雨欲来的朝局。
前路,越发如履薄冰。但她已无退路,只能步步为营,在刀尖上舞蹈,在迷雾中前行,直到揭开所有血色的真相,完成那迟来的复仇,或者。。。。。。走向注定的毁灭。
腕间的玉镯,在黑暗中泛着微凉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