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3页）

魏莱深深看她一眼，觉得既熟悉又无奈，这就是许妄啊，不管多大风浪都波澜不惊的许妄。

……

高二生放学已经比较晚了，等许妄到家天也黑的差不多了。

堂屋没开灯，倒是田芳和许栋梁的屋子亮着。

许家吃饭都吃得早，自从许妄高中以后田芳就不等着许妄放学回家做饭了，等许妄回家，估计他们一家人都饿死了。

许妄不做饭，自然也没有许妄的饭吃，锅里给她留了一个馒头，起码会让许妄吊着条命。

镇子里有一半的女孩儿在许妄这个年龄都退学嫁了人，不是家里供不起就是觉得女孩儿读书多了没用处，许妄现在还能继续读书并不是田芳在这方面想开了，而是听镇上的媒婆说有钱人家都喜欢学历高的女娃，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更聪明。

许妄的成绩从小到大没有掉出过前三，就连她执意要给许妄办退学，老师也来家里好言相劝，说以许妄的成绩，以后可以上个很好的大学。

许妄就是一棵摇钱树。

许妄高二上半年的时候偶然听见田芳和媒婆聊天，田芳说要媒婆找个有钱人把许妄嫁出去收彩礼，媒婆却摇摇头。

“你知道现在有钱人家都喜欢什么样的女娃吗？”

田芳摇摇头:“咋了？我们那会儿结婚不就是那个婆娘能干就娶哪个吗？你说妄丫头要长相有长相，要力气有力气，就是瘦了点，哪点不好？”

媒婆凑近她:“你们家丫头不是在镇上上高中吗？你执意要给她退学，那彩礼真是少收一大半啊。”

田芳不解，之间媒婆神秘兮兮的比划着:“现在有钱人家都喜欢高知份子啊，以后生出来的娃娃也是顶聪明的，那这媳妇儿聪明了，彩礼自然就多了。”

田芳好似懂了:“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让她上学？”

媒婆点头:“诶，对了。”

田芳思索半天，摇头:“不成，这书读多了，心不就飞远了，你看隔壁村那李家的丫头，她爹着急把她换钱，结果婚前头天她就跑了，人影都找不着，还是个高中文凭，你说让妄丫头继续读书，这丫头鬼精，她这心不得给我飞到国外去啊？”

媒婆咧嘴一笑，露出一排不齐的牙齿:“这你就不懂了，你让她去高考，你家丫头成绩好，绝对能上个好大学，到时候你在她考完试就把她绑在家里，看她怎么跑，等录取通知书一下来，我就给你找一户有钱人，说是个大学生，但是没钱继续读书，这彩礼不就来了吗？”

“对啊，诶呦，还是你聪明，到时候那礼啊，少不了你的。”田芳拍拍媒婆发皱的手背，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愣是没发觉许妄站在门外听完了全程。

直到现在许妄想起来都觉得好笑，但她也并不意外，许家还没聪明到可以把她捆一辈子，所以她一直在装，装顺从装麻木，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已经归顺了，装到现在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麻木了。

许妄拿了馒头就往柴房走，路过许栋梁和田芳的房间前，她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由得慢下脚步。

田芳小声道:“你说你那亲戚说的赚钱路子能行吗？真能赚这么多？”

许栋梁憋她一眼:“说你不会做生意吧，人家在县城都是做大生意的，跟着准没错，况且都是一家人，能骗我们不成？”

田芳抽他一下:“你最懂你最懂，这可是咱家全部的家当了，全部拿进去不留点后路？”

“你想想，要是咱们真的赚了，那得多少钱，咱们就带着全家搬家，进城里住大房子，以后耀世娶媳妇都不愁，还差这点钱吗？”

田芳跟着点头:“对对，果然还得是你，到时候再找个有钱人家把妄丫头嫁出去，既苦不了妄丫头，咱们家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了。”

两人的笑声窸窸窣窣的，许妄听完就回柴房了。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她怎么就不知道许家有这么好的亲戚，赚大钱居然还愿意带着他们一起。

许妄哼一声，点了煤油灯坐在床上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