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1页)
果不其然,那天许妄抱着饭盒回家就遭了顿毒打,许妄被抽地连连喊叫,连忙解释说自己在路上中暑摔了一跤才把饭盒摔坏的。
可田芳不听她解释,一个劲儿把篾条往许妄身上抽,小孩儿的皮肤细腻,很快上面就出现了一根根血红的印子。
“妈、妈别打了,我错了!”许妄跪在地上哭着求她,田芳只觉得她哭地心烦,于是下手更重了些:“哭什么,不是你犯错我能打你吗?”
“这个家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还中暑晕倒了,我们小时候哪儿会什么中暑,我看你就是坐在那教室里面书读多了把身子骨读差了,你弟弟怎么一天到晚在那太阳下面乱跳的都没事儿?”
许妄低头尽力忍住不发出声音,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篾条每次抽在她身上都火辣的疼,但她也不敢叫了,她知道她叫的越大声,田芳打得越重。
窸窸窣窣的笑声从她身侧传来,她悄悄抬头,许耀世坐在许栋梁专门给他做的小木凳上笑嘻嘻地看着她,手里捏着大肉包,朝许妄做鬼脸。
田芳打累了,把篾条往旁边一扔,转身进屋,边走边说:“不是妈想打你,你犯了错就该罚。”
许耀世嬉笑着探头看向跪在院子里的许妄,心中暗自窃喜,幸亏他不喜欢读书,不然读了书就会成许妄那样,成绩好有什么用,成绩好照样吃不到妈给买的大肉包。
许耀世不禁想到学校里那些多管闲事的老师,每次批评他都会用一句话:你看看你姐姐,你怎么不能和你姐姐学学。
讨厌,恶心!许耀世狠狠咬牙,从嬉笑着看许妄变到恶狠狠地瞪着她,想要报复许妄的心理越发强烈。
他转头朝准备去做饭的田芳喊着:“妈妈,姐姐弄坏了饭盒,不用赔吗?老师说过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就要赔的。”
田芳转头,心里高兴地走回去夸夸许耀世:“耀世这么厉害呀,老师说的话都记住了,以后去当大官!”
她转身去把许妄提起来站好,拍拍她褶皱的衣角:“今晚你就先别吃饭了,妈只是想让你明白爱你才会这么对你,你长大了,该懂事了,知道你爸整天在外面赚钱也不容易,你去捡点废品去卖,要是凑不齐一个饭盒的钱你爸回来肯定会生气。”
许妄的身上还疼着,许栋梁打人不比田芳,有次她不小心撞到了许耀世被许栋梁看见了,二话没说就过来扇了她一耳光,打得她直耳鸣,两眼冒星。
巨大的恐惧笼罩在她心头,她赶紧起身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跑去镇上的垃圾堆,就算她今晚不回家睡她也要把饭盒的钱凑齐,她不想再挨打了。
饭店每天晚上七点打烊,秦窈跟张厨师和周姐道了再见就回家了。
今天听周姐讲了许妄家的情况,心情一直怪怪的。虽然她家的经济情况好不到哪儿去,她是父亲一手养大的,但父亲从来没让她吃过一点苦,也没动手打过她,小时候走丢了父亲找了她一天,找到她后也只是一直责怪自己没有看好她。
许妄家里重男轻女,饭盒盖子摔坏了,会不会遭一顿打?
到她家的路上要经过一个垃圾场,天气炎热,垃圾场一个月才会有人来清理一次,味道实在不好闻,她捏着鼻子从旁边绕路过去,却听见里面一声一声的抽泣。
她从饭店走回来快要八点了,街上没有路灯,天黑起来的速度快,再过半个小时就伸手不见五指了,镇上总是有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和醉汉出来溜达,说她不害怕,其实她心都要跳出来了。
声音离得很近,像是小孩儿哭,秦窈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捡起旁边的一根废铁棍往前走,就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哭着一边抹眼泪一边往身旁的蛇皮袋里捡废品。
小孩儿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只试探的叫了声:“许妄?”
许妄惊了一跳,转头看见高马尾少女站在垃圾堆下,手里还攥着一根铁棍,她顿时有些害怕。
“你在这儿做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家里人会担心。”
这话一出,许妄忍不住哭的更大声了,秦窈没想到会这样,赶紧丢了铁棍,也不管垃圾山到底有多脏,踩上去把人拉下来,从兜里扯出一团纸给她擦眼泪,一边哄着她说不哭。
“到底怎么了?”
许妄哭的太久,抽泣停不下来,她一边抽一边回答:“我今天把饭盒盖子摔坏了,妈、妈让我出来捡废品,凑不够饭盒的钱爸肯定会打我的。”
秦窈沉默了,那饭盒她今天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一看就是自己打的饭盒,少说年数也有个七八年了,铁盒老化得快,摔那么重一跤不坏才怪,怎么能怪许妄。
反而许妄今天因为给她爹送饭还中暑了,摔得脸上都蹭掉皮了都没有半句关心,这家人怎么这样!
秦窈拍拍她身上,把蹭上去的垃圾拍掉,许妄一身又脏又臭,扎头发的皮筋没有了弹性,半散的耷拉在后脖颈,哪里有个小女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