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园(第3页)
郁小月艰难地翻了个白眼。
当初任佑艾教她翻白眼,她死活学不会,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在安以枫的刺激下做到了。
想到任佑艾,郁小月的心悄悄坠了下来。
顶多再有三天,她就要去那个可恶的机构报到了。
她到底是怕的,怕那些豺狼虎豹,怕自己能力不足做不成事,也怕自己做成了遭人报复。
她没权没势,没有仰仗,只是一个马上毕业的大学生,莽撞,目光短浅,这辈子做成的事堪堪只有两三件,还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见郁小月脸色不对,安以枫俯下身子轻声问:“怎么了?”
“我怕。”郁小月袒露脆弱,“我害怕那个地方。”
安以枫瞬间明白她在说什么。
郁小月伸手搂住安以枫的腰,把头深埋进她的胸口,声音里是怯怯的倔强:“你别劝我不要去。”
安以枫摇头:“我没有要劝你。”
郁小月抬头,黑亮的眼睛对上安以枫的目光:“你竟然不劝我?”
“不劝你。”安以枫做出保证的手势。
实在不像安以枫的做派。
又抱了一会,郁小月站累了,在菜园一侧找了两个矮石墩,用手擦擦上面的土,拉着安以枫坐下。
石墩太矮,安以枫坐下后两条腿伸展不开,她花了一点时间调整姿势。
一旁的郁小月不知道在哪里揪了一根尾短发黄的狗尾巴草,边神游,边拿在手里东一下西一下地挥舞。
今天是个晴天,大块的云朵像画报上的点缀一样涂抹在天空,阳光透过,白色与蓝色彼此洇染,透明成一片。
空气里是干燥又清爽的味道,郁小月很喜欢在这样的天气深呼吸,觉得整个人都在天地里舒展开,朝远处的旷远无限延伸。
安以枫开口:“我不会劝你,但我要给你补充一些信息。”
郁小月恍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安以枫还在说机构的事情。
在这样的好天气里讨论这些事情,简直是一种暴殄天物。
“我这次来,是去见了林教官。”
林教官?郁小月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女人可怖的形象,吓得瑟缩了一下。
她的害怕不是没理由的,安以枫带她买包子的事情之后,她听别的学员提起,说林教官年轻的时候是“道上的”,后来因为故意伤人被判了刑,放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机构工作。
“她不是什么坏人,当然也不是好人。”安以枫安抚郁小月,“她唯利是图,只认钱,跟她打交道还算不上危险的事情。”
郁小月没忍住发问:“她不是故意伤人吗?”
“是伤人,但这个事情说来比较复杂。她当时二十出头,跟同村的朋友一起去城里混口饭吃,被人介绍在棋牌室工作,有个男的骚扰她朋友,她一脚把他踹得不能生育,又赔不起钱,就坐牢了,判了九年。”
信息量太大,郁小月大脑宕机:“等等等等……判了九年?为什么判这么重?”
安以枫的语气里有一些无奈:“当时相关法律还不太健全,再加上那个男的家里有点钱。好像还有一点,她朋友最后翻供了,说自己没有被骚扰。”
郁小月唏嘘不已:“怎么会这样啊……”
“但很神奇的是,她那个朋友现在还和她住在一起。”安以枫补充。
“啊?”郁小月彻底懵了。
“嗯,”安以枫作思考状,“我前几天去拜访她,那个朋友还表现得很热情。我觉得她的口音跟你们这边的有点像,但是细听还是有区别。”
“该不会就是我们隔壁几个村的吧?”郁小月莫名有点老乡见老乡的兴奋,“不过当时林教官好像还嘲笑我口音来着。你说会不会是恨屋及乌……或者爱屋及乌?”
安以枫笑得坦然:“可能都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