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第2页)
“我有时候真想问问你,”许静凑近她,呼吸里带着浓重的酒气,“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一个随叫随到的朋友?一个可以倾诉的树洞?还是……一个你根本不在意的备胎?”
“你不是备胎。”
“你是我重要的朋友。”
“朋友。”许静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什么苦味的东西,“又是朋友。文昭,你能不能换句话?哪怕骗骗我也好?”
文昭看着她,看着这个认识了七年的朋友,看着她眼中破碎的水光,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但愧疚不是爱,她不能因为愧疚而说谎。
“对不起。”这是她唯一能说的。
许静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又喝了一杯,然后趴在吧台上,肩膀微微颤抖。文昭以为她在哭,伸手想拍拍她的背,许静却突然坐直了。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盯着文昭,像盯着猎物。
“文昭,”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危险的诱惑,“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推开我吗?”
文昭愣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许静已经凑了过来。
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许静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晚香玉,浓郁得让人窒息。文昭下意识地后仰,但许静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许静,别这样……”文昭试图挣扎,但许静喝醉了,力气出奇地大。
“就一次。”许静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乞求,“就让我吻一次。然后我就死心,我就再也不烦你了。好不好?”
“不好!”文昭用力推开她,从高脚凳上下来,后退两步,“许静,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许静被推开,踉跄了一下,扶住吧台才站稳。她看着文昭,眼神从乞求变成绝望。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为什么连一个吻都不行?我到底差在哪里?”
“你不差。”文昭走近她,尽量放柔声音,“只是恋爱是双向的。这和你好不好没关系。许静,感情不能勉强,你明白吗?”
许静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文昭以为她要说什么。然后她突然笑了,那笑声尖锐而破碎。
“我明白了。”她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兔子不吃窝边草,对吧?我就是那根窝边草,太近了,太熟了,所以你看不见我。我表姐不一样,她是外面的草,新鲜,有距离,所以你有兴趣。”
文昭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某种程度上,许静是对的。太熟悉的感情,反而难以跨越那条线。不是因为许静不够好,而是因为她们之间的友情太深厚,深厚到改变性质会让人觉得恐惧。
“我送你回家。”文昭再次说。
“不用。”许静甩开她伸过来的手,自己往外走,“我自己能走。文昭,你不用可怜我。真的。”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文昭:“你放心,我不会再烦你了。也不会……再喜欢你了。五年,够长了,该醒了。”
门开了又关,许静的身影消失在下午刺眼的阳光里。
文昭站在原地,感觉浑身发冷。吧台后的酒保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好奇。她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放在吧台上,然后追了出去。
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许静的身影。
文昭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她拿出手机,给许静打电话,无人接听。再打,关机。
她给江林薇发了条消息:“薇薇,许静可能喝多了,一个人走了。如果你联系上她,告诉我一声。”
发送完,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下午的阳光温暖,但她只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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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文昭很晚才回家。
沈桐知已经写完作业,正在客厅练鼓。看见文昭进门,她放下鼓棒:“姐姐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文昭的声音疲惫,“你呢?”
“李阿姨做了红烧鱼,给你留了。”沈桐知敏锐地察觉到文昭情绪不对,“姐姐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就是有点累。”文昭脱掉外套,走到沙发边坐下,“小知,帮姐姐倒杯水好吗?”